先知感覺自己的大腦被一只無形的手,泡進了滾燙的油鍋里。
周圍的喧囂,學生們的吵鬧,打飯阿姨的叫喊,食物的油膩氣味,像無數根針,刺入他的感官。
他,代號“先知”,煉獄組織a級精神系覺醒者,主教之下最鋒利的刀。
他習慣了在恒溫恒濕的地下基地里運籌帷幄,習慣了在刀光劍影中用精神力碾碎敵人。
他從沒想過,自己有一天會站在這里。
一個大學食堂。
他身上那套由意大利頂級裁縫手工定制的運動服,每一根纖維都在抗議著這里的空氣。
腳下那雙全球限量發行的運動鞋,踩在黏膩的地板上,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。
周圍投來的目光,混雜著好奇,驚艷,還有毫不掩飾的議論。
“哇,那個帥哥穿的是不是耐克和某個奢侈品牌的聯名款?”
“你看他那塊表,百達翡麗啊我靠!”
“來食堂體驗生活嗎?還是來釣學妹的?”
先知無視了這些螻蟻的噪音。
他的目光,像鷹隼,鎖定了食堂最角落的那個身影。
然后,他的世界觀開始出現裂痕。
那人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圓領衫,一條膝蓋磨破的牛仔褲。
頭發亂糟糟的,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。
他正埋著頭,姿勢近乎虔誠地,喝著一碗清可見底的湯。
餐盤里,只有幾根蔫了吧唧的豆芽菜。
這就是……那個讓主教大人都忌憚萬分,揮手間抹平一棟大廈的禁忌存在?
先知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邁開腳步,穿過擁擠的人群,每一步都走得極其沉重。
他停在桌前,居高臨下,審視著眼前這個“大學生”。
對方終于喝完了最后一口湯,抬起頭。
嘴里還嚼著什么東西,含糊不清地問。
“兄弟,拼個桌?”
那雙眼睛,清澈,甚至帶著幾分愚蠢。
嘴角還沾著一粒米飯。
先知沒有回答。
李昊天把最后一口湯喝完,用袖子擦了擦嘴。
他指了指對面的空位。
“坐啊,愣著干嘛?”
“你不是來找我談生意的嗎?”
先知深吸一口氣,拉開椅子,坐下。
他決定,要親自驗證一下。
無形的精神力,如同漲潮的海水,悄無聲息地朝著對面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青年壓了過去。
這是他身為a級精神系覺醒者的天賦。
精神威壓。
普通人在這種威壓下,輕則頭痛欲裂,重則精神崩潰,跪地求饒。
就算是d級、c級的覺醒者,也會瞬間臉色慘白,呼吸困難。
他死死盯著李昊天的眼睛。
精神力場,已經將對方完全籠罩。
然而。
一秒。
三秒。
十秒。
李昊天沒有任何反應。
他甚至還打了個飽嗝,一股豆芽菜的味道飄了過來。
先知的瞳孔,猛地收縮。
先知的瞳孔,猛地收縮。
怎么可能?
難道主教的判斷是對的?對方的位階,已經高到可以完全無視自己的精神威壓?
就在先知心神劇震的時候。
李昊天伸出筷子,從桌子中間一個小碟子里夾起一筷子東西,熱情地遞了過來。
“咸菜,免費的,不要錢。”
“大哥,來點不?”
先知看著那幾根黃褐色的,不知道被多少人筷子扒拉過的咸菜,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他第一次,對自己堅信不疑的能力,產生了懷疑。
要么,對方是神。
要么,對方是個徹頭徹尾的,感覺不到精神力的……傻子。
“你……感覺不到什么嗎?”
先知艱難地開口,聲音干澀。
“感覺到什么?”李昊天一臉茫然,把咸菜放進自己嘴里,嚼得嘎嘣脆。
“比如,頭疼?或者,有點喘不過氣?”
李昊天眨了眨眼,恍然大悟。
“哦,你說這個啊。”
他指了指食堂里擁擠的人群。
“人太多了,是有點悶。”
“大哥你要是覺得不舒服,咱們可以去外面聊,外面涼快。”
先知:“……”
他緩緩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。
心里,那根名為“警惕”的弦,徹底崩斷了。
眼前這個人,根本就不是什么禁忌存在。
他就是一個走了狗屎運,不知道從哪里獲得了“神格”控制權的普通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