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里,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。
蘇婉和劉虎并肩站著,死死盯著茶幾上那臺顯示著漆黑一片的加密手機,仿佛想用眼神把它燒穿。這是李昊天唯一開放給他們的“監視器”,可上面除了偶爾跳動的數據流,什么都沒有。
“先生他……他真的就派了一只蚊子去?”劉虎的喉結上下滾動,聲音干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。他實在無法將“刺殺軍事堡壘”和“一只蚊子”聯系在一起。
蘇婉沒有回答,她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而作為風暴中心的李昊天,本人卻毫無自覺。他拆開一包新買的番茄味薯片,盤腿坐在沙發上,“咔嚓咔嚓”地吃得正香。
他閉著眼睛,表情愜意,仿佛沉浸在極致的享受之中。
但在他的意識深處,世界是另一番模樣。
異形·工蜂的視角里,是一片由冰冷金屬構成的狹窄迷宮。它正順著創世紀大廈中央空調那巨大的主通風管道,逆著氣流無聲滑翔。
前方,管道拐角處,一張由數百道纖細紅外線織成的光網,靜靜封鎖了所有通路。任何帶有溫度的物體,哪怕是一只老鼠,只要觸碰到,都會在001秒內觸發最高警報。
客廳里,李昊天捏起一片薯片,吹了吹上面的碎屑,像是自自語:“第一關,紅外熱感應,新手村的水平。”
下一秒,意識世界中,工蜂沒有絲毫減速,徑直朝著那張死亡之網撞了過去。
它穿過了光網,像一道幽靈穿過空氣。
紅外線對它這具與環境溫度完全同步的“尸體”,毫無反應。
環境同頻,啟動。
“咔嚓。”李昊天將薯片送進嘴里,滿意地嚼碎。
繼續前進。
很快,工蜂遇到了第二道關卡。
“轟——”
一聲沉悶的巨響,一面厚達半米的鈦合金閘門,從上方猛然落下,嚴絲合縫地堵住了整個管道。緊接著,管道內氣壓開始急劇變化,這是在進行氣密性檢查,任何一絲縫隙都會被檢測到。
“液壓動力閘門,帶壓力感應。有點意思。”李昊天又捏起一片薯片,像是美食家在點評菜色。
工蜂沒有強行突破。它靜靜地停在閘門前,那對復眼鎖定了閘門邊緣一根正在緩緩縮回的,比小臂還粗的液壓桿。
就在液壓桿完全縮回的瞬間,一個只有萬分之一秒的空隙。
工蜂的身體仿佛化作了液體,在那根沾滿了潤滑油的液壓桿和密封圈之間,一個只有發絲粗細的縫隙里,鉆了進去。
微觀潛入。
它甚至沒有蹭掉一丁點油污。
當閘門另一側的氣壓恢復正常時,它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后方的管道里。
“好了,下一關。”李昊天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。
十幾分鐘后,工蜂終于抵達了旅途的終點。
地下七層,金庫主入口。
這里沒有冰冷的管道,而是一個光潔如鏡的白色通道。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。金庫那扇巨大的圓形合金門前,沒有任何守衛,只有三臺如同藝術品般的精密儀器,在無聲地運作。
三重生物認證:虹膜,聲紋,基因序列。
這是絕對無法通過物理手段破解的死局。
蘇婉通過手機上的結構圖,也看到了這道最后的防線,她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昊天,結束了……這里過不去的。”
“別急,讓他先吃個飯。”李昊天指了指遠處的電梯,一副看好戲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