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得委婉,但王巖聽得出那是在調侃自己棋臭。
王巖苦笑著放下手中黑子,拱手道:“前輩棋藝高超,晚輩望塵莫及,甘拜下風。”
“無妨無妨,下棋嘛,重在參與,樂在其中。”東靈道人擺了擺手,似乎心情極好。
他將棋盤上的棋子隨手撥亂,然后看向王巖,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中,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。
“小友”東靈道人的語氣隨意,仿佛拉家常:“老夫沒記錯的話,你是火云宗的弟子吧?”
王巖心中微微一緊,知道正題可能要來了。他小心翼翼地點頭:“回前輩,晚輩確實是火云宗弟子。”
東靈道人哦了一聲,又喝了口酒,咂咂嘴道:“火云宗啊!前些日子,老夫好像聽聞,你們宗門里頭,鬧出了一些不小的動靜?似乎是換了宗主?還清理了一批所謂的舊黨呢。”
王巖的心沉了下去。這老道消息果然靈通!
他沉默了一下,還是如實點頭:“前輩消息靈通。宗門內部確實發生了一些變故,我也是才聽說不久。”
“既是如此,那你怕不是已經沒了去處?不然也不會被自己宗門的人追殺吧!”東靈道人慢悠悠地說道,拖長了語調:“如果是這樣的話,不如跟著老夫如何?”
王巖一愣,有些沒反應過來:“跟著前輩?”
“沒錯。”東靈道人點點頭,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這周圍的山林:“老夫一個人呃,加上小黑,在這天地間閑逛,有時候也怪無聊的。你小子嘛,雖然修為低了點,棋藝臭了點,但運氣似乎不錯,性子也還算對老夫胃口。不如,你就拜在老夫門下,當個記名弟子,跟著老夫游山玩水,豈不快活?”
拜師?跟這個化神老怪?
王巖的心臟猛地一跳!一股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瞬間充斥心頭!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!不,是天上掉下個化神師父!
蘇云師父對他確實很好,傳道授業,關懷備至,但蘇云畢竟只是金丹期,而且如今自身難保。
自己就算相救她卻有無從下手,實力也遠遠不夠。
而眼前這位東靈道人,可是化神境界,能隨手玩弄空間,行事莫測的超級大佬!
如果能拜他為師,哪怕只是個記名弟子,那也是一步登天!什么火云宗的追殺,什么金丹元嬰的威脅,在這位面前,恐怕都只是笑話!
但他心中還有一絲猶豫和顧慮,畢竟,他已經拜過蘇云為師,修真界雖不禁改投他門,但無故背棄師門,總歸是名聲不好,也容易留下心結。
王巖遲疑了一下,恭敬地說道:“前輩厚愛,晚輩感激不盡。只是晚輩已拜入火云宗蘇云長老門下,雖宗門生變,師父下落不明,但師徒名分尚在,若另投前輩門下,恐”
他沒說完,但意思已經表達清楚。
誰知,東靈道人聽了,非但沒有不悅,反而又是哈哈一笑,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:“迂腐!誰說一個人一輩子只能拜一個師父的?那是那些死板宗門的老黃歷!”
他放下酒葫蘆,掰著手指頭數道:“老夫年輕的時候,先后拜過的師父,兩只手都數不過來!丹道的,陣道的,劍道的,甚至還有學凡俗廚藝的!包括前些年學會的下棋,不都是不同師父教的?”
“每個師父都教了我不同的東西,讓我受益匪淺!只要心懷敬意,不忘授業之恩,拜多少師父有什么關系?難道你拜了老夫為師,就把你原來師父忘了?就不認他了?”
王巖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,仔細一想,好像是這個道理?只要自己心中始終尊敬蘇云師父,將來若有機會,也定會報答師恩。
多拜一個師父,多學些本領,似乎并無不可?
尤其是在如今這種朝不保夕的境地下,這簡直是求之不得的機遇!
學東西都是次要,有個靠山才是最重要的。
看到王巖眼中閃過的意動和掙扎,東靈道人笑瞇瞇地又加了一句:“再說了,你現在這樣子,回得去火云宗嗎?跟著老夫,還能學點東西。等哪天你翅膀硬了,或者找到你原來的師父了,想走隨時可以走,老夫絕不攔著,如何?”
這話徹底打消了王巖最后的顧慮,這老道行事雖然古怪,但似乎并非那種強人所難,控制欲極強的邪修。而且話說到這個份上,誠意十足。
王巖不再猶豫,立刻起身,后退兩步,然后恭恭敬敬地朝著東靈道人跪下,行了一個標準的拜師禮,口中說道:“弟子王巖,承蒙前輩不棄,愿拜前輩為師!師父在上,請受弟子一拜!”
說著,咚咚咚地磕了三個響頭。
東靈道人見狀,臉上笑容更盛,顯然十分滿意。他受了王巖的禮,然后指了指一直趴在溪邊石頭上打盹的那只黃毛土狗。
“嗯,起來吧。既然入了門,就得認認人。”東靈道人捋著胡須,一本正經地說道:“在收你之前,為師已經手里另外一個弟子,你是第二個。”
“小黑就是你大師兄,以后見了,要叫師兄,知道嗎?”
王巖:“???”
他順著東靈道人的手指看去,那只在東靈道人腳邊睡得正香,甚至還流著口水的黑毛土狗,居然是自己的大師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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