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長老臉看到王巖這反常的舉動,眼中先是掠過一絲詫異,隨即被冰冷的嘲諷所取代。
他丟掉捏碎的茶杯殘渣,用一方絲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,仿佛剛才的怒意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。
“嗯?”九長老發出一個意味不明的音節,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瞇起打量著王巖:“小子,你是被嚇傻了,腿軟得動不了了嗎?怎么不跟著你那幾個不知死活的師兄師姐一起逃?”
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,更多的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殘忍趣味。
在他看來,王巖這個入門還不到五年,而且還是人造靈根的弟子,此刻的鎮定,不過是嚇破膽后的呆滯罷了。
然而,王巖的回答卻出乎他的意料。
“逃?”王巖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入九長老耳中,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,近乎挑釁的反問:“我為什么要逃?”
九長老擦手的動作微微一頓,目光重新聚焦在王巖臉上,似乎想從他眼中找出恐懼或者瘋狂的痕跡,但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平靜。
這平靜,讓他感到一絲細微的不悅。
“哦?不逃?”九長老挑了挑眉:“那你的意思是,愿意臣服于新任宗主,愿意隨本座回宗門,接受審查了?”
他向前踱了一步,來到船首邊緣,俯視著王巖,仿佛施舍般說道:“倒也識時務,你小子雖然資質低劣,但這份識時務的機靈勁,倒還算可取。念在你入門晚,或許對蘇云的罪行真不知情,只要你此刻跪下,向本座磕三個響頭,本座或許可以考慮,留你一命,甚至讓你繼續留在火云宗,當個普通弟子。”
他的條件看似寬宏大量,實則充滿了羞辱和試探。
王巖聞,非但沒有惶恐或猶豫,反而輕輕笑了起來。
“九長老這話,說得倒是冠冕堂皇。”王巖抬起頭,臉上依舊掛著那淡淡的,讓九長老莫名煩躁的笑意:“不過,我覺得這句話,或許更適合你自己。”
他頓了頓,迎著九長老驟然變得危險的眼神,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地說道:“不如這樣,你現在跪下,放了我大師兄,并承諾帶著你的人立刻離開東海,或許我可以考慮,留你一命。”
寂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不僅九長老愣住了,在場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目瞪口呆地看著王巖。
他他說什么?讓九長老跪下?放人?還留九長老一命?
瘋了!這小子絕對是瘋了!被眼前的絕境嚇瘋了!才會說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,自尋死路的瘋話!
短暫的錯愕之后,九長老臉上的表情如同冰封的湖面驟然裂開,露出了底下洶涌的怒意和難以置信的荒謬感。
他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,喉嚨里發出一陣呵呵呵地怪笑。
“哈哈哈好!好!好一個伶牙俐齒,不知死活的小畜生!”
九長老怒極反笑,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:“本座原以為你只是嚇傻了,沒想到竟是得了失心瘋!一個人造靈根入道的廢物,居然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詞?誰給你的膽子?”
他猛地抬起右手,伸出食指,遙遙對準了下方的王巖。
九長老的食指上戴著一枚金色戒指,隨著他將靈力灌入進入,一點刺目的金光開始在他指尖凝聚,散發出凌厲無匹,洞穿金石的氣息。
“既然你活膩了,一心求死,那本座就成全你!”九長老聲音冰寒,殺機畢露,指尖金光越來越盛,眼看就要發出致命一擊!
就在這時,一道身影突然從九長老側后方閃出,恭敬地抱拳行禮,聲音帶著諂媚和急切:“師尊息怒!對付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廢物,何須師尊親自出手?臟了您的手!弟子愿代師尊出手,將他擒下,任憑師尊發落!”
說話之人,正是黃辰。
他此刻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和惡意,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盯著下方的王巖。
他早就看王巖不順眼了,如今大好機會就在眼前,既能親手除掉這個眼中釘,又能在新任峰主師尊面前表現一番,他豈能錯過?
九長老聞,指尖凝聚的金光微微一頓。
他看了一眼滿臉躍躍欲試的黃辰,又瞥了一眼下方依舊不知死活的王巖,心中的暴怒稍稍平復了一絲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不屑。
確實,對付一個小輩,自己親自出手,確實有失身份。
讓門下弟子去料理,既能達成目的,又能磨礪弟子,一舉兩得。
“也好。”九長老緩緩放下手指,那點刺目金光悄然消散。
他負手而立,恢復了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態,淡淡道:“黃辰,你既請戰,便由你去。記住,要干脆利落,莫要墜了為師的名頭。”
“弟子定不辱命!”黃辰大喜過望,連忙躬身領命。
他直起身,看向王巖的目光充滿了殘忍和快意,仿佛已經看到王巖在自己腳下哀嚎求饒的場景。
他不再猶豫,伸手在腰間儲物袋上一拍,一道銀光閃過,一桿通體銀亮,槍身纏繞著細密雷紋的長槍便出現在他手中!
此時的黃辰,修為已然達到練氣九層巔峰,距離筑基只有一步之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