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他猛地抬起頭,看向王巖,眼中充滿了驚疑不定,“小子,你你怎么看出來了?”
王巖被他看得莫名其妙,心中更是煩躁:“看出什么?隨便下的!”
東靈道人此時也緊緊盯著棋盤,目光在王巖落子的位置和整個棋局之間來回逡巡。
起初他也是眉頭緊鎖,似乎在苦苦思索這一步的用意。
但很快,他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,臉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狂喜之色!
“妙啊!妙啊!哈哈哈!”東靈道人大笑起來,撫掌贊嘆:“置之死地而后生!看似無關緊要的閑棋,卻瞬間盤活了東南角的死子,以此為引,竟能遙相呼應,沖擊黑棋中腹大龍的薄弱處!這一步簡直是神之一手!”
他越說越興奮,看向王巖的目光充滿了贊賞和果然如此的意味。
老乞丐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難看。
他重新審視棋局,發現正如東靈道人所,王巖那看似隨意的一子落下后,整個棋局的形勢竟然發生了微妙而致命的變化!
他之前看似固若金湯的包圍圈,出現了一絲幾乎不可察的裂隙,而白棋則抓住這絲裂隙,瞬間獲得了喘息和反擊的空間!
“哼!算你運氣好!”老乞丐不甘地哼了一聲,但眼神卻凝重起來,開始認真應對。
棋局繼續。
接下來的對弈,速度明顯加快。東靈道人仿佛被王巖那神之一手注入了靈魂,落子如飛,招招凌厲,步步緊逼。
而老乞丐雖然依舊棋力高超,但失了先手,又被那一步奇兵打亂了節奏,漸漸顯得有些左支右絀。
不過十幾個回合下來,棋盤上的局勢已然逆轉!東靈道人的白棋不僅救活了之前的大龍,更是反客為主,將老乞丐的黑棋分割包圍,處處受制。
“啪!”東靈道人落下最后一顆決定勝負的白子,暢快淋漓地大笑起來:“哈哈哈!承讓了!老家伙,這盤棋,是老夫贏了!金子嘛嘿嘿,看來還得在老夫這兒再放一會兒!”
老乞丐看著已成定局的棋盤,臉色變幻,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,將手中捏著的黑子丟回棋罐,嘀咕道:“走了狗屎運不算不算,只能自己下,怎么能讓別人下呢?”
王巖見狀,心中升起一絲希望。
棋下完了,東靈老頭也贏了,這老道該送自己回去了吧?
他連忙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恭喜前輩得勝!前輩棋藝超群,令晚輩大開眼界。如今棋局已了,天色已晚,您看我們是不是可以”
他話還沒說完,東靈道人卻擺了擺手,興致勃勃地看向老乞丐:“老家伙,別裝死!輸了就想賴?那就再來一局!”
“來就來!”老乞丐一聽,立刻瞪起眼睛,剛才的頹喪一掃而空,“老子還能怕你不成!剛才是我大意了!這次定要讓你輸得心服口服!”
說著,兩人竟真的開始動手清理棋盤上的棋子,準備重新開局!
王巖眼前一黑,差點暈過去,還來?
這還有完沒完了?
眼看天色越來越暗,遠處的山林已經蒙上了一層深藍的陰影,再過不久就要徹底入夜了!
難道自己真要在這荒山野嶺陪這兩個棋瘋子耗上一整晚,甚至更久?
就在王巖幾乎要忍不住罵人之際,褲腿處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拉扯感。
王巖低頭一看,是那只一直趴在不遠處打盹的黑毛土狗。
不知何時,它已經溜達到了自己腳邊,正用毛茸茸的腦袋,輕輕地蹭著他的小腿,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望著他,嘴里發出嗚嗚的低鳴,似乎想說什么。
王巖此刻心情極差,不想理會這條土狗。
但那土狗卻鍥而不舍,不僅沒走,反而抬起一只前爪,輕輕搭在了王巖的鞋面上,然后用爪子撓了撓他的褲腿,又抬起爪子,指向某個方向,嘴里嗚”聲更急。
王巖皺了皺眉,心中一動。
這狗它想干嘛?難道是想帶自己去什么地方?
他蹲下身,沒好氣地問道:“怎么了?。”
土狗見他蹲下,眼中似乎閃過一絲“你這笨蛋總算明白了”的神色,它不再用爪子指方向,而是直接將那只抬起的爪子,輕輕搭在了王巖伸出的手掌上。
王巖下意識地握住了那只毛茸茸,溫熱的狗爪子,還以為這條狗無聊了想要找自己玩。
可就在他手指觸碰到狗爪的瞬間
“嗡!”
熟悉的空間震蕩感再次傳來!
眼前景物驟然模糊,拉長!
“又來?這條狗也會?”
光影飛逝,空間扭曲,但這次的時間似乎要稍微長一點。
下一秒,腳踏實地之感傳來,周圍景物穩定。
不再是荒山破廟,不再是橘紅的夕陽,也不再是那兩個讓人抓狂的老頭對弈的場景。
而是東海那片山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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