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內其他人見狀,無不捶胸頓足,后悔不已,早知道這么簡單,他們也瞎編個地方了。
東靈道人卻已不再理會這些,他轉身就朝門外走去,步伐快得帶起一陣風,同時對王巖低喝一聲:“跟上!”
王巖心中無奈,只得快步跟上。兩人一狗剛出棋館門口,東靈道人便伸出枯瘦的手掌,一把按在了王巖的肩膀上。
“走!”
下一秒,王巖只覺得腳下一空,周圍景物再次急速模糊,拉長!
這一次,不再是之前那種平穩的氣泡感,而是如同被一股狂暴的力量裹挾著,沖天而起,朝著城北方向疾射而去!
狂風在耳邊呼嘯,下方的房屋,街道,行人如同螞蟻般飛速縮小,后退。
王巖雖然已是筑基期,能夠御劍飛行,但何曾體驗過如此恐怖的速度?他只覺眼前景物一片模糊,胃里翻江倒海,強烈的失重感和眩暈感襲來,差點當場吐出來!
這老道也太心急了吧!王巖勉強運轉靈力護住周身,心中叫苦不迭。
只是幾個眨眼的功夫,狂暴的上升和飛掠感驟然停止。東靈道人帶著王巖懸浮在半空中,腳下是一片郁郁蔥蔥的山林和蜿蜒的土路。
東靈道人目光如鷹,俯視地面。
“找到了!”
話音未落,王巖只覺身體再次被那股力量拉扯,如同流星般朝著那個方向急速俯沖而下!
速度之快,空氣都發出了尖銳的爆鳴!王巖只覺得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,眼前一片發黑。
“咚!”
一聲輕響,兩人穩穩落在地上。王巖雙腳發軟,踉蹌了兩步才站穩,臉色蒼白,強忍著嘔吐的沖動。
那只黃毛土狗倒是穩穩落地,還好奇地東嗅嗅西聞聞。
眼前,果然是一座早已荒廢破敗的山神廟。
廟墻坍塌大半,露出里面黑黢黢的內堂,屋頂瓦片殘缺,長滿了荒草。
廟門口的空地上,歪歪斜斜地放著一張幾乎散架的破木桌,桌上刻著簡陋的棋盤格子,上面用黑白棋子擺著一套殘局。
看到那棋盤上的石子擺放,東靈道人眼中精光爆閃,臉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狂喜之色。
他快步上前,目光急切地掃視。
很快,他看到了,在山神廟那半塌的門洞陰影里,蜷縮著一團灰撲撲,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身影。
王巖也投去目光,那是一個極其枯瘦的老人,頭發稀疏灰白,糾結成一團,臉上布滿皺紋和污垢,身上的灰袍破爛不堪,沾滿了泥土和草屑。
他雙眼緊閉,氣息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,胸膛的起伏微不可查,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停止。
一只干瘦如柴的手,還無意識地搭在旁邊一個破碗上,碗里空空如也。
東靈道人卻不管這些,他幾步沖上前,蹲下身,伸手將那蜷縮的老人輕輕翻轉過來,讓他仰面躺好,然后仔細端詳他的面容。
“哈哈哈!果然是你!老家伙,裝什么死!快起來!”東靈道人確認之后,竟放聲大笑起來,用力拍了拍老人的肩膀:“半年前輸給你十局,可把老夫憋壞了!今日特地尋來,定要與你大戰三百局!不,一百局!先來一百局!”
王巖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嘴角抽搐。
這老乞丐眼看都快斷氣了,您老還惦記著下棋?還大戰一百局?這心得有多大啊!
那老乞丐似乎被東靈道人的動作和聲音驚擾,極其費力地、緩慢地睜開了眼睛。
那是一雙渾濁,黯淡,幾乎沒有任何神采的眼睛,充滿了疲憊和對世間的漠然。
他嘴唇動了幾下,發出微弱如蚊蚋的聲音,根本聽不清在說什么,看口型,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東靈道人見狀,眉頭一皺,但隨即又舒展開,似乎覺得這都不是問題。
他伸出手指,在虛空中隨意一勾,仿佛從空氣中拈出了一點什么。
下一刻,他的指尖便多了一顆只有花生米大小的丹藥。
“行了行了,別裝了,吃了趕緊起來陪老夫下棋!”東靈道人語氣不耐煩地說道,然后不由分說,直接將那顆丹藥塞進了老乞丐微微張開的嘴里。
丹藥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暖流,順喉而下。
驚人的一幕發生了!
只見那原本氣若游絲、面如死灰的老乞丐,身體猛地一震!
緊接著,一股濃郁的生命氣息如同春回大地般,從他干癟的軀體中爆發出來!
他臉上,手上,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,飽滿!
灰白的頭發似乎都多了幾分光澤,那雙渾濁的眼睛,瞬間變得清澈,明亮,甚至隱隱有精光流轉!
“咳咳”老咳嗽了幾聲,驚訝地看著自己的雙臂,竟然是重煥青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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