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坐直身體,死死盯著那個點,手指無意識地掐算著什么,口中喃喃自語:“唔棄子爭先?不是暗度陳倉?妙啊!看似無關緊要,實則直指黑棋大龍氣眼之旁,一子落下,看似無關,卻瞬間牽動全局,東南之困自解,反而形成反包圍之勢!哈哈哈!原來如此!原來如此!”
他越說越激動,最后竟撫掌大笑起來,聲震林樾,驚得樹上幾只鳥兒撲棱棱飛走。
那只一直酣睡的黑毛土狗也被驚醒,茫然地抬起頭,打了個哈欠,又懶洋洋地趴了回去。
笑罷,東靈道人也不看王巖,自己飛快地撿起幾顆棋子,在棋盤上啪啪連落數子,原本看似死局的黑棋頓時如同被注入了靈魂,幾條散亂的小龍瞬間連接成勢,反而將中央一片白棋隱隱包圍。
“成了!哈哈哈!困擾老夫三月有余的星羅殘譜最后一局,今日終于得解!暢快!當真暢快!”東靈道人捋著雪白的長須,滿臉紅光,顯得興奮不已。
王巖在一旁默默看著,心中再次吐槽:明明是我蒙對的關鍵一手,破解棋譜的功勞怎么又成你的了?這老道,臉皮也挺厚。
不過這話他也就敢在心里想想,面上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。
東靈道人興奮了一陣,這才重新將目光落在王巖身上,上下打量了他幾眼,點點頭:“嗯,不錯,半年時間居然就筑基成功了,根基還算扎實。”
王巖心中一凜,這老道果然對自己了如指掌,連自己剛剛突破都一清二楚。他連忙拱手:“僥幸突破,前輩過獎了。”
“行了,不必拘禮。”東靈道人擺擺手,似乎心情極好,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,那只黑毛土狗也立刻起身,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褲腿。
“小友,今日棋局得解,老夫心情甚悅:”東靈道人笑瞇瞇地看著王巖,“你可有閑暇?陪老夫去個地方如何?”
王巖心中一突,暗道不好。
這老怪物又想干嘛?他小心翼翼地問道:“不知前輩要去何處?晚輩還需回營地值守,恐不便遠行。”
“嗨,不遠不遠!”東靈道人渾不在意地一揮手:“就去東岷郡逛逛,來回一趟,快得很,用不了一個時辰,耽誤不了你值守。”
東岷郡?
王巖一愣,這名字有些耳熟,似乎聽人提起過,是內陸一個頗為繁華的大郡?
但具體在哪,他就不清楚了。
來回不到一個時辰?開什么玩笑?他們現在可是在東海之濱!少說也有一兩萬多里地。
“前輩,東岷郡似乎在中州東部,距離東海不下數萬里之遙”王巖試圖提醒對方距離的遙遠。
“對啊,就在中州東邊,大概也就嗯,兩萬多里地吧?”
東靈道人掐指算了算,隨口說道,仿佛在說去隔壁串個門:“放心,真的不遠,老夫帶你,喝口水的時間就到了。”
兩萬多里喝一口水?
王巖嘴角又是一陣抽搐。
這就是化神修士的距離觀嗎?也太離譜了!
他心中是一萬個不愿意,跟這行事莫測的老怪物去那么遠的地方,誰知道會發生什么?
萬一這老道跟人打架,波及到自己怎么辦?而且,營地這邊雖然暫時無事,但他私自離開,總歸不好。
“前輩,晚輩身負宗門駐守之責,實在不能擅離職守”王巖苦著臉,再次試圖拒絕。
“哎呀,你這小娃娃,怎的如此婆婆媽媽!”東靈道人似乎有些不耐煩了,皺了皺眉頭:“老夫說了,來回很快,耽誤不了事!你那營地安全的很,出不了岔子!再說了,老夫讓你去,是看得起你,帶你去見見世面,還能虧了你不成?”
他頓了頓,看著王巖那依舊猶豫抗拒的表情,不由分說地道:“行了,就這么定了!老夫做主,你跟我一起去!那東岷郡城里有個老家伙,下棋厲害得很,上次跟他下了十盤,輸了十盤!可把老夫氣壞了!回來潛心鉆研棋道,如今這星羅殘譜都被我破解了,棋道大成!自然要回去找回場子!你跟著,說不定還能幫上忙!”
王巖聽得目瞪口呆。合著您老苦研棋道,就是為了回去跟人賭氣贏棋?
還要拉上我這個工具人去助陣?這理由也太兒戲了吧!
而且,什么叫‘我讓你去,是看得起我?’這分明是強迫好不好!
“前輩,您既然能做主,那還問我干嘛”王巖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,心中滿是無奈。
“嗯?你說什么?”東靈道人耳朵尖得很,斜睨了他一眼。
“沒沒什么。”王巖立刻住嘴,他知道反抗無效了。
這老道看似隨和,但決定的事情,恐怕誰也改變不了。
兩萬多里,喝口水的時間就到了,或許,對化神修士而,真的就是如此吧?
“那晚輩就恭敬不如從命了。”王巖只能認命地拱手。
東靈道人見王巖答應,臉上這才重新露出笑容,滿意地點點頭:“這就對了嘛!放心,跟著老夫,虧待不了你。走吧!”
說著,他袖袍隨意地一拂。
王巖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柔和力量瞬間包裹全身,眼前景象再次模糊,扭曲,耳邊風聲呼嘯,卻又奇異地感覺不到任何顛簸和壓力,仿佛置身于一個平穩移動的氣泡之中。
周圍的色彩和光線拉成了無數道流光溢彩的線條,飛速向后倒退。
他甚至來不及感受這種奇妙的感覺,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,眼前的流光驟然停止,腳踏實地之感再次傳來。
周圍的景象,已然天翻地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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