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營地四周的火盆熊熊燃燒,跳動的火焰將營地的木柵欄和附近的地面照得一片通明。
四個外門弟子各帶十幾個名雜役弟子,在營地四角站崗放哨,警惕地注視著黑暗中可能潛藏的危險。
遠處,一只灰褐色的麻雀靜悄悄立在營地外一棵大樹的枝頭。
它歪著頭,黑豆般的眼睛倒映著營地的火光,將木屋的數量、守衛的位置、人員的活動一一收入眼中。
隨后麻雀振翅飛起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它穿過密林,越過溪澗,再次回到了那個位于陡峭山壁下的隱蔽洞穴。
洞穴深處的石室中,篝火的光芒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射在粗糙的巖壁上。
麻雀輕巧地落在疤臉青年的肩膀上,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頰。青年眼中閃過一絲了然,嘴角勾起一抹笑容。
“看來,他們已經安頓下來了。”疤臉青年說道,伸手從旁邊的木架上取下一個酒壇,給坐在對面的邋遢老頭斟滿酒杯。
那老頭約莫六七十歲的模樣,頭發花白凌亂,臉上布滿皺紋和污漬,身上的灰色長袍已經洗得發白,袖口和衣擺處還打著幾處粗糙的補丁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口殘缺不全的黃牙,笑起來時透著幾分猥瑣和陰險。
老頭端起酒杯,嘿嘿一笑:“這一次來的是火云宗哪座峰的長老?”
疤臉青年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,搖頭道:“看服飾,應該是萬器峰的弟子帶隊。我觀察了一天,沒有發現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氣息。領頭的那個青年,修為在筑基巔峰,離金丹還差一線。”
“哦?”老頭聞,渾濁的眼睛亮了起來:“沒有派長老來?這火云宗還真是不把我們這些散修放在眼里啊。”
他說這話時,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怨毒和嘲諷。
疤臉青年端起酒杯,與老頭碰了一下:“那鬼老,你準備怎么做?”
被稱為鬼老的老頭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先抿了一口酒,細細品味著酒液的辛辣。
他撓了撓滿是污垢的下巴,眼神逐漸變得陰冷。
“那靈礦本來該屬于我們。”鬼老的聲音沙啞而低沉,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:“半年前,是我第一個發現的礦脈跡象。我帶著三個徒弟在這里勘探了整整兩個月,確定了主脈走向,甚至已經開鑿出了最初的礦道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憤怒:“然后火云宗的人就來了。他們說這片山脈屬于他們宗門的勢力范圍,散修無權開采。我不服,與他們理論,結果”
鬼老猛地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,重重地將酒杯砸在石桌上。
“結果他們不僅強行占據了礦脈,還殺了我的徒弟!我自己也受了重傷,要不是假死之術騙過了他們,現在早就成了一具枯骨!”
疤臉青年靜靜地聽著,沒有插話。
他知道鬼老的這段往事,這也是他找上鬼老合作的原因。
仇恨,是最穩固的合作基礎。
“我等散修,雖然比不過那些大宗門。”鬼老的聲音越發冰冷:“但是光腳不怕穿鞋的,我們都跟火云宗有仇,自然要好好報復一下才行。”
疤臉青年點點頭,再次給鬼老斟滿酒:“我還以為鬼老被火云宗傷過一次后,會失了膽氣。現在看來,是我多慮了。”
鬼老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爛牙:“膽氣?老夫活了一百三十三年,什么風浪沒見過?這次火云宗不派長老來,就是天賜良機!若是來個金丹期的,老夫可能還要掂量掂量。但只是幾個筑基和練氣的小輩”
他沒有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。
疤臉青年端起酒杯,與鬼老再次相碰:“既然如此,我們便合作一次。”
“好!”鬼老一口將酒喝下,眼中寒光閃爍:“必須讓他們付出代價!就算靈礦注定不是我的,但還要讓火云宗知道,散修也不是好惹的!”
兩人又低聲商議了一些細節,直到夜深才各自休息。
第二天清晨,天剛蒙蒙亮,營地便已活躍起來。
葉非凡站在礦洞入口前,面前是外門弟子和全部雜役弟子。
他手中拿著一份礦脈結構圖,那是之前宗門的勘探隊留下的。
“靈礦開采,是宗門交予我們的首要任務。”葉非凡的聲音在清晨的山谷中回蕩:“從今日起,所有人員分成三班,晝夜不停輪換開采。外門弟子負責監督和記錄,雜役弟子負責具體挖掘和搬運。”
他指向礦洞深處:“按照勘探結果,主礦脈位于地下三十丈處,呈東西走向延伸。我們已經開鑿出了主巷道,接下來需要向兩側開掘支巷道。開采時務必小心,注意支護,避免塌方。”
“開采出的靈石原礦,按照品質分揀,裝入特制的儲物箱中。每半月宗門飛舟會來運輸一次,同時補充物資。”
葉非凡頓了頓,目光掃過眾人:“開采期間,任何人不得私藏靈石,違者按門規嚴懲。但宗門也不會虧待大家。所有參與開采的弟子,都會根據開采貢獻獲得額外獎勵。”
“并且雜役弟子表現優異者,完工后還有機會晉升為外門弟子。”
最后一句話讓雜役弟子們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。
在火云宗,雜役弟子地位最低,資源最少,晉升外門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機會。
隨后眾人便在葉非凡的帶路下進入了礦洞開始了挖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