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是激昂的樂曲還是她的怒意,讓她胸膛起伏得更厲害了,漂亮的眉毛糾纏在一起:“你放開我,我不知道你再跑回來的目的是什么,但我絕不會再上你的當。”
“如果你再不放開我,等人群疏散后我就會立即揭穿你的身份,派兵追殺你。”
話落,她突然狠狠用鞋跟踩向他的腳背。哈提臉一下就疼得擰起來了,卻沒停下舞蹈的腳步,用幼獸般細小地聲音喚了聲“疼”,隨后把臉埋到了她頸里,“別對我那么殘忍。”
而在他叫疼后,他腳背的力道倏地變輕了。
懷里的公主似乎因為自己“欺負”了一個未成年小獸人而蒙生愧疚,四肢都無所適從地僵硬起來。
“知道就好……我很記仇,你最好哪兒來的回哪兒去,再也不要回來。”
嘴硬心軟的人類公主。
哈提在她看不見的角度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。
這不是很有意思么。
“還不松開我?”夏漾漾又催促一句,她注意到不遠處巴霍利王投來的陰鷙目光。
“我……”哈提的目光突然黯淡下來,像即將被主人遺棄的寵物,隨著音樂的變緩,握著她的力氣也漸漸變小,夏漾漾想她該不會真的說話太難聽,傷害到他了。
“我不。”哈提突然燦然一笑,露出兩側過分醒目的虎牙。
在夏漾漾反應過來前,他突然握緊她的腰,帶著她完成一個目眩的托舉。
蓬松巨大的裙擺如綻放的藍鈴花,發間的鉆石發卡在旋轉中熠熠生輝。
落地時她踉蹌了一下,被他穩穩接住:“公主殿下你口是心非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改呢?你分明不喜歡那個糟老頭,也很高興我替你解了圍,為什么仍總把我推開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連瀕死都不會揭穿我,這種時候就更不會了,何況從國王對待我的態度你也能看出來,我不是你們愿意招惹的身份,揭穿我對你們是好是壞都未成定論,你怎么可能做出揭穿我的事情呢?”
他說對了,她不會揭穿他,不論是為了任務還是別的。但哈提此時此刻出現在這里,看似虔誠,實則無時無刻不像漩渦般要把她吸進去,這不對勁,太不對勁了,怎么看都像一個巨大的陰謀。
一曲結束,在周圍鼓掌贊嘆聲達到最頂峰時,夏漾漾不著痕跡地揮開哈提的手。
“等等……”
哈提反手欲握她的手腕,她卻快一步轉身,他的手落了空,香氣縈繞的金色卷發輕輕拂過他的手背,哈提有片刻的怔神。
離去的人類公主轉頭看過來,艷紅唇瓣吐出的字冰雪一般冷漠:“不要自以為你很了解我。”
哈提食指與拇指捻動,上面還有她殘留的余溫,他俊臉上始終掛著紳士涵養的微笑:“給您留下這樣的印象是我的錯。”
“……”
人類公主神態有一瞬的不自然,但仍是用一貫的清冷掩蓋下去了,孑然轉身離開。
他黑黢黢的視線追隨著她孤傲的背影,直到她停留在王后身邊。
“還真是絕情。”哈提垂眸、彎腰,從地上撿起一枚嵌著碎鉆的珍珠發卡,揣進口袋。
舞會人群散去一大半,破天荒地王后和國王都沒有拿巴霍利王說事,只告訴她,以后離“那個人”,也就是哈提,要多遠有多遠。
“為什么,他比巴霍利王要尊貴?”夏漾漾大眼睛眨著,無害地問國王。
“這與身份無關……你今天做得很好。”國王寬厚的手掌撫上她的發頂,眼神卻望向舞廳的一處角落,渾濁泛黃的蒼老眼珠放出一寸復雜的閃光,交織著渴望、畏懼、厭惡以及深深的忌憚。
夏漾漾順著他的視線,看到離去的哈提一行人。
哈提走在最前方的中央,因為舞會的緣故他穿著符合圣斯維塔風俗的純白禮服,而他身周的兩個人的穿著則更像某種極具特色的異族服飾,讓人想起北方的雪原和呼嘯的寒風。
老國王的聲音傳來,嘶啞惆悵,像與這座皇宮已融為一體,看似輝煌,實則已被腐蝕得斑駁不堪。
“‘他們’是……真正能改變圣斯維塔國運的人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