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野觀望著女皇的神情,只片刻,便垂下了眸子,再抬眼時已經掃去所有陰霾,換為原來一派寵溺的樣子。
“沒什么,夏小姐,你突然暈倒了。”
待到抓著他的手自然松開,他拿過一片干燥柔軟的浴巾,蓋在她身上,把她從浴缸里抱出來。
白野臉上的藍斑紋漸漸變淡。
夏漾漾注意到,他臉上斑紋的輪廓描了一層血線,用手指一擦,是真的在滲血,像是放出過多的光芒,從而把皮膚烤出血絲。
白野剛把夏漾漾放在寬闊奢華的真絲床上。
突然地動山搖。
白野一個沒站穩,雙手撐在了夏漾漾的頭兩側,一只膝蓋也擠進了她雙腿之間,跪壓在床上。
房屋外頭直接坍塌了,像被炸平了一樣。
有小弟灰頭土臉地跑過來:“老大,有人在炸海島!”
然而,他話剛落便感覺雙腳離地,后領被憑空拎起,腳尖離地有兩米高。
小弟顫巍巍地緩慢扭頭,先看到一張肅殺冰冷的男人的臉,往下是健壯碩大的蟲腹,其上藍色紋路發著光芒。
小弟靜默一秒,直接慘叫起來:“啊啊啊老大!!!”
“……”
“有蟲子在炸海島――啊!!”
小弟在大鵝似地的尖叫聲中,呈完美拋物線被扔到遠處的廢墟中。
陸楓一過來,看到的就是那樣刺眼的一幕。
“白野,住手!”他厲喝一聲。
白野脊背攔著塵土,沒有一絲的臟灰落在少女身上。
他望著她,臉頰上的滲出的血匯聚成一滴,落在她泡得發白的唇上:
“夏小姐,我真的很想知道,如果讓您在我跟陸楓里面選一個,您會更愿意跟誰呆在一起。”
“……”
夏漾漾頭腦木得離譜,兩只眼睛也無法聚焦,像是近視更嚴重了。
束起的銀白長發,搭配那暈開的藍光,讓她分不清到底是維克多還是白野。
白野等了許久,指尖拭去她唇上的血珠,笑容詭艷:“原來我一直做得那么差勁。”
讓她連這種問題都要猶豫。
他從她身上起身,扯過一旁的被子蓋到她身上。
“上將大人,您終于來了!老夫等您等得花兒都謝了!”一道白色身影連哭帶爬地跑向陸楓。
“砰!”得一聲槍響。
子彈破空,打在那白色身影下一步落腳的地上。
白野握著槍,給子彈上膛,像攪動的風暴眼扯唇一笑:“好你個狗蟲醫,我他媽好吃好喝地伺候你,你竟然敢出賣我?!你看老子不剝了你的蟲子皮,架在火上烤成蟲干就酒吃!”
蟲醫慘叫一聲:“上將大人救我!”
“砰砰砰砰!”
漆黑槍口冒著火光,接連數發子彈,像打在鋼鐵上。
蟲醫順著陸楓護過來的節肢,一溜煙躲到他身后,抱著他的蟲腿,氣勢一下子上來了。
“你你你……你還怪我?!你把女皇刺激得精神力險些崩潰,你知道這會招來多大的危險嗎?要萬一下一次無法收攏起來呢?要萬一泄露的精神力被敵人探測到,追殺過來呢,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!
我說了你們三個必須齊心協力,本來你們分成三個,精神力與腺體激素就降低成了三份,單憑你一個人與女皇接觸,女皇發育成熟要等到猴年馬月啊!”
蟲醫說話的間隙,白野已經掀開一側的床板,從里面架出加特林多管旋轉機關槍,朝向陸楓。
“白野,我們該好好談談,一切以大局為重。”陸楓面容冰冷,嘴里的話卻如機器吐字一樣,毫無感情,眼神更一絲和好意思也無。
虛與委蛇、懦弱至極!
白野臉上身上的血痕徹底裂開,索命羅剎似的流淌下來。
“好啊,你跪下,我跟你談啊!!”
*
彈片飛濺,金鋼碰撞,旋轉的加特林成了脫籠的猛獸。
兩個人打得你死我活,血肉模糊,從人身打成蟲體,又從蟲體打回原身。
最后被蟲醫的一聲尖叫止住:“哎呀!!!出大事了!女皇不見了啊!!”
兩個人同時看向斷壁殘垣下,那張空蕩蕩的潔白的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