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跑到小區門衛處,用力砸門。
卻透過玻璃,看到兩個保安倒在滿屏的監控桌前,渾身是血,儼然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。
空氣中彌漫著濕冷與腐朽的氣息。
夏漾漾后退了兩步,猛地回頭看到,已經跑到一樓樓梯口的寄生種。
腦中系統不斷地大喊:[跑!!快跑!!!]
她抓起一旁的消防滅火器,砸破防暴展示柜的玻璃,從里面拿出橡膠棍和伸縮鋼叉。
再朝系統給的方向逃命時,她攥著武器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即便一會兒當真沒有辦法逃過它。
至少也不會毫無還手之力。
這只寄生種變了異,比以往她見過的任何寄生種都要強悍。
但只要有一線生機,只要有一線――
她都不會放棄掙扎。
*
暴雨淹過商業街的三層臺階,這么大的雨根本沒有商鋪開門,她孤身站在暴雨里,卻不知道哪兒能藏身。
打定主意會跟寄生種惡戰一場后,反倒詭異地鎮定下來。
她的衣服早已失去了形狀,被雨水浸透后緊緊貼在身上,顯露出纖瘦的身影。
這時,一道有力的呼聲在背后響起。
“喂――!那個小姑娘!”
夏漾漾身軀一震,回頭看去。
只見一個紋著花臂的大哥正站在火鍋店門口,一邊抽煙一邊對她招手。
因為她背對著他,他沒看到她的孕肚,誤以為她是個小姑娘。
“傻站雨里干什么呢,進來避避雨啊!”他又喊了一遍。
夏漾漾心繃得緊:[這個是被寄生種寄生的嗎?]
系統謹慎檢測了一番:[不是,這是個正常的人類。]
然而,連系統自己都被蒙騙過去了。
系統所有數據都是來源于這個世界本來的面貌,對于世界后期寄生種進化出的獨特的、隱形的、以感染方式的寄生,它的數據庫里并沒有加載。
得到系統肯定的回答,夏漾漾才調過身,朝大哥走過去。
大哥看到小姑娘的正面也是一愣,連忙把煙掐滅,把她扶了進來,連聲喊后廚煮熱湯拿毛巾。
夏漾漾渾身冰冷,大哥的手顯得又燙又熱。
是活人的手。
她緊著的弦終于松了三分。
夏漾漾坐在靠門口近的座位上,抬眼環顧,發現這兒熱熱鬧鬧的,人還不少,有白襯衫都濕透的上班族,也有破破爛爛的拾荒者,看樣子都是被大哥收留進來的。
大哥遞給她一條干凈的白毛巾,又端來一碗熱湯:“姑娘啊,這個雨看上去不知道下多久,先湊合湊合吧。”
夏漾漾垂著濕漉漉的頭,原本干凈利落的模樣此刻狼狽不堪。
她雙手捧過熱湯:“謝謝您。”
大哥撓了撓頭說了句“沒事兒這大雨天的,舉手之勞”,便又去火鍋店外繼續站著去了。
夏漾漾一邊喝熱湯,一邊給寄生種先生打了六七個電話,都是暫時無人接聽。
熱湯下肚驅散了寒氣。
她精神放松不少,卻仍是把武器攬在懷里。
夏漾漾攥著的手機:[夏非墨呢?它在哪兒?它不會也出事了?]
如果寄生種知道利用楊曉雪來坑騙她。
那寄生種先生那邊的情況,絕對不會比她好到哪兒去。
系統看了眼定位,自己也一個頭兩個大。
它不過就松懈了一小會兒,怎么鬧出這么大的事兒來。
要是讓自己主子知道,被寄生的人是楊曉雪,而寄生種先生在跟楊曉雪打架,不知道她又整什么讓它猝不及防的花活兒。
說不定,不顧自己身懷六甲,真沖上去跟寄生種干架去了。
她哪兒經得起這折騰。
系統:[它一個寄生種能出什么事,你擔心它還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!]
系統說的對。
夏漾漾睫毛顫了顫,指尖在通訊錄里滑,找到那個熟悉的聯系人。
停頓不到兩秒,她便點下,撥通出去。
兩個人將近一年沒有聯系了。
他的電話鈴聲還是原來那個,響鈴一會兒,對面便接聽了。
[喂?漾漾?]
他的聲音仿佛經過風霜的沉淀,變得更加沉穩有力量。
夏漾漾雙手攥著手機,盡管極力克制著嗓音里的顫音,卻還是泄露了一部分。
“江,我遇到了一些‘不對勁’的東西,你能來救救我嗎?我現在我家小區南邊的商業街,一家叫紅星火鍋店的鋪子里。”
[你現在安全嗎?]
她聽到電話里傳來巨大的開關門聲。
“應該是安全的,這個店里有很多人。”
[別掛電話,我馬上過去。]
夏漾漾抱著手機,眼前視線模糊:“謝謝……”
話音剛落,她耳里炸開尖銳系統警報聲。
她脊背一疼。
或許都沒感受到有多疼。
就像被過熱的溫度燙到手,第一感覺是冷,而不是燙。
她摔倒在地上,手機因慣性脫手,摔到遠處的桌椅下。
剛剛還坐在那里看手表的白襯衫男人,此刻,眼珠翻白,右手被翻滾的紅色觸手覆蓋,變成一只尖銳的鉆頭一樣的利器。
瞄準她的肚子狠狠扎過來。
夏漾漾眼疾手快抓過伸縮鋼叉,圓弧的一端,死死抵著白襯衫男人的胸膛。
“救、命……”
她脖頸的筋脈紅脹,因為大力而突突跳著。
向周圍的人群求救。
可剛剛還一片生活氣息融洽的場景瞬息萬變,變得詭異而安靜,只有男人、女人的鞋跟聲朝她緩緩靠近。
遠處電話里,江的不停喊著她的名字。
夏漾漾:[搞……什么鬼……]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