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方塊狀瑩光物,不斷傳來嗡嗡的震動聲。
塞繆爾走上前去撿起來,他看著不停彈出的消息,歪了歪頭。
他見漾漾用過這東西,卻不理解這是什么。
人類的文字太多了,精靈族跟人族雖能正常交流,但文字卻不相通,塞繆爾也看不懂上面寫著什么。
他看到有自己的照片,一根筋地覺得只要把這東西砸碎了,里面的東西就能全消失了。
就當他剛準備摔時,一只溫熱堅定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并把手機從他手里奪了過來。
“塞繆爾。”熟悉聲音在身后響起。
她的聲音雖然不大,卻在這寂靜的空間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塞繆爾全身一震,仿佛被這聲音擊中。
他緩緩扭頭看去。
背月而立,比月光更加皎潔的,是愛人緊繃著的臉。
她視線落在他臉頰上,那一絲沒擦去的血痕,眉宇間透著一絲深深的疲憊與憂郁。
血腥畫面被愛人撞個正著,像一腳踩進冰窟。
塞繆爾的心一下沒了底,他從未覺得有事情如此棘手過。
“漾漾……”黝黑的雙眸無措地盯著愛人,他抓住她的衣袖輕搖,試圖通過撒嬌示弱來讓她跟自己站在一隊。
“我不是惡意殺他的,安裝浴缸是借口,這個人類的心思沒有看起來那么單純。”
他也想解釋。
可他該怎么跟她解釋?
說自己是聽這個男人的心聲,知道他動機邪惡,于是來殺了他?
漾漾剛嚴肅警告過他,不許在人類世界殺人。
可他的愛人只是抿得唇發白,眼神緊緊注視著那小方塊。
半晌,他看她手指在上面滑動,敲擊了幾下后,鎮定地擦干凈上面的指紋,扔進馬桶里沖走了。
“不要怕,我來處理這些,不會有事的。”她擦去他臉上的血痕,手放在他脊背上從上往下一遍遍捋,盡管她自己嗓音都在顫抖。
塞繆爾一怔:“你愿意相信我?”
“我說了,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。”
她回應得如此自然,好像是理所應當的事,是個人都會這么做。
“……”
塞繆爾望著她,心中涌起一陣酸楚。
她的信任如同一把無形的匕首,輕輕地割開了他內心最柔軟的角落,讓他感受到那份沉重的情感。
*
其實,夏漾漾幾乎是剛把菜洗完,便隱隱意識到事情的古怪之處。
她晚上九點半進的家門。
見到塞繆爾時,他一身的薄汗。
說明塞繆爾本心是要行兇,可聽到她回來的動靜,才不得不先把人綁起來藏浴室里。
也就是說,起沖突的時間就在她回家前不久,盲猜晚上九點。
可最大的問題就是,什么安裝工人會晚上九點上門?
工人不下班嗎?
越想越怪異。
于是,她立即打電話詢問訂購浴缸的店鋪,得到的答復是,商家并沒有派人上門過。
那個工人從頭到尾都在說謊。
塞繆爾也是。
他應該是出于某種無法向她解釋的原因,才想著先糊弄過關,自己再偷偷解決掉那個人。
一連串想到這些,她無法控制地呼吸急促,腳步虛浮地往樓上跑。
果不其然,砸開浴室門,里面只有不停放水的花灑。
窗戶大開,空無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