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五章銅碑玄紋，歸墟星圖

星緣閣頂層的秘境洞府內，靈泉霧氣裊裊，松柏清香隱隱。鳳清影泡足了靈泉，又享用了一頓由星緣閣靈廚精心烹制的全宴，此刻正心滿意足地倚在竹樓窗邊的軟榻上，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一件星璇仙子送來的、能模擬微型星象的玩具法器。

夙依舊在那棵古松下靜坐，但周身劍意愈發凝練內斂，仿佛與這片小天地的呼吸同步。偶爾有落葉飄近，未及觸身便悄然化為齏粉。

龍越則獨坐案前，面前懸浮著三件東西：那枚記載著九鼎秘辛和“共鳴尋蹤法”的玉簡，漆黑冰冷的鎮魔使骨簡，以及剛剛由玉衡親自送來的一份加密卷宗——里面是關于“歸墟海眼”和那塊“無名古老銅碑”的詳細調查資料。

他沒有急于查看卷宗，而是再次拿起鎮魔使骨簡，指尖無瑕混沌光流轉，將之前烙印在識海中的那道“玄黃巨鼎鼎紋”具現出來，化為一道金光閃閃、充滿鎮壓道韻的立體虛影，懸浮在半空。

這道紋路復雜而玄奧，看似是某種古老的文字與自然景象（山河龍蛇）的結合體，每一筆劃都蘊含著難以喻的重量與秩序感。

“這就是九鼎上的紋路？”鳳清影好奇地湊過來，盯著那金色虛影，“看著就沉甸甸的，壓得人有點喘不過氣。”

“嗯，這還只是虛影道韻的顯化，若是真鼎紋路，威能不可想象。”龍越點頭，目光落在玉衡送來的卷宗上。

他解開卷宗封印，神識沉入。

“歸墟海眼”，位于星空古路西北極偏遠星域，被列為“萬界禁地”之一。傳聞那里是諸天萬界“物質”與“能量”的終極歸宿之一，是一片不斷向內坍縮、吞噬一切的恐怖漩渦。其核心區域，連光線、神識、乃至法則都會被徹底扭曲、吞噬，合道境大能深入亦有隕落之危。邊緣地帶則遍布空間裂痕、時光亂流和詭異的“歸墟罡風”，能消磨萬物靈性。

大約三百年前，一隊由數名煉虛境散修組成的“拾荒者”隊伍，憑借一件偶然獲得的、能短暫穩定空間的一次性古寶，冒險潛入歸墟海眼最外圍的一處“相對平緩區”，在一座半浸泡在混沌能量潮汐中的破碎宮殿遺跡里，發現了這塊銅碑。

據生還者（僅一人）口述，那宮殿遺跡風格古老到無法辨認，建材非金非石，大多已風化。唯有這塊銅碑，雖殘破，卻能在歸墟之力的侵蝕下保持基本形態，僅表面覆蓋銅銹。他們當時還發現了其他幾件殘破器物，但在逃離時大多損毀或遺失，唯有這塊銅碑被那生還者拼死帶出。

此人生還后不久便因神魂受到歸墟之力侵蝕而瘋癲，銅碑輾轉流落到搖光集一個沒落的小商會手中。那小商會曾嘗試研究，一無所獲，又請過幾位所謂的“鑒古大師”，皆認為是無甚價值的太古廢料，只是材質特殊些。最終，小商會為籌集資金，將銅碑委托給了信譽卓著、抽成也相對公道的“天工閣”，寄希望于在星海拍賣會上碰碰運氣，賣個材料價。

卷宗里還附有生還者瘋癲前記錄的破碎信息、對遺跡的簡單描述手稿，以及天工閣幾位資深鑒定師對銅碑的初步檢測報告。

報告顯示：銅碑材質無法分析，非已知任何金屬或合金；硬度極高，嘗試切割取樣失敗；表面紋路非人為雕刻，更像自然生成或某種高位格力量烙印；蘊含極其微弱且惰性的古老愿力，無法激活；有微弱的時空屬性波動，但不穩定，無法定位來源。綜合評定：研究價值未知，實用價值低，收藏價值取決于購買者對“太古未知物”的興趣。建議起拍價不宜過高。

“天工閣……”龍越記得這個組織，是搖光集乃至古路上都頗具影響力的煉器師與鑒寶師行會，信譽不錯，但鑒定結果也并非絕對權威。他們顯然沒能認出銅碑紋路與九鼎的可能關聯。

“歸墟海眼……連合道境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絕地。”夙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，看著卷宗內容，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凝重，“能從那種地方帶出東西，哪怕只是邊緣，那支拾荒隊實力和運氣都不一般。這塊碑，恐怕不簡單。”

“簡單就不會被龍越看上了。”鳳清影撇撇嘴，指著鑒定報告，“連天工閣都摸不清底細，那些紋路……哎？你們看，這拓印下來的局部紋路，是不是跟空中的那個鼎紋有點像？”她對比著卷宗里附帶的銅碑紋路拓印圖（雖然模糊）和龍越顯化的金色鼎紋虛影。

確實有相似之處！尤其是那種古樸、厚重的神韻，以及紋路中隱含的某種“秩序”感。但具體細節，因拓印模糊和銅碑殘缺，難以細致對比。

“必須親眼見到實物，最好能上手探查。”龍越做出判斷，“拍賣會上，這塊銅碑，我們勢在必得。”

“錢夠嗎？”鳳清影問了個很實際的問題，“起拍價五十萬上品靈石，聽著不多，但這種研究型的冷門玩意兒，有時候會碰上喜歡獵奇的土豪，或者……同樣識貨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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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越看向夙。夙簡意賅：“斬殺魔尊所得材料，星璇仙子已處理大半，加上之前戰利品折現，目前能動用的上品靈石約有一百八十萬。此外，還有數件品質不錯的法寶、材料可臨時抵押。若不考慮競拍其他貴重物品，拿下銅碑應有余力。若遇激烈競價，可動用北斗星主所贈資源憑證。”

北斗星主離開前，給了龍越一面星辰令牌，憑此可在北斗星宗產業調動不超過五百萬上品靈石的資源，事后結算。這既是支持，也是一種投資。

“先用自己的。不到萬不得已，不動用北斗星宗的額度。”龍越道。他不喜歡欠太多人情，尤其是這種涉及重大利益的事情上。

“拍賣會七日后舉行。”鳳清影盤算著，“這幾天我們干嘛？繼續看書？”

龍越搖頭，收起卷宗和骨簡，只留下那金色鼎紋虛影。“拍賣會前，我要嘗試將這道鼎紋徹底參悟，并進一步完善‘共鳴尋蹤法’。清影，你的涅盤真火有凈化與新生特性，或可從‘凈化’角度幫我模擬鼎紋道韻。夙前輩，你的寂滅劍意與‘鎮壓’‘終結’亦有相通，請助我一臂之力。星璇，”他看向侍立一旁的星璇仙子，“麻煩你繼續收集歸墟海眼以及可能與之相關的、涉及‘祭祀’‘古老愿力’方面的資料。”

“是！”三人齊聲應道。

接下來的幾日，洞府內道韻流轉，時而有金色鼎紋光芒大放，帶著鎮壓八荒的厚重感；時而被赤金涅盤真火繚繞，透出焚盡污穢的純凈；時而又被蒼古寂滅劍意切割凝練，顯化出終結與秩序的另一面。

龍越以無瑕混沌光為核心，不斷調整、融合著鳳清影和夙提供的道韻感悟，嘗試構建更穩定、更接近真正九鼎氣息的“模擬道韻”。這個過程也是對自身混沌之道的一次深度梳理和拓展。

他發現，這鼎紋中蘊含的“秩序”，并非死板的條條框框，而是一種動態的、生機勃勃的“各安其位，各司其職”的宏大平衡，與混沌之道中“演化”之后“定序”的階段，有著驚人的契合點。參悟鼎紋，竟讓他對混沌真諦中“從無序到有序”的轉化過程，有了更深的理解。

到第六日傍晚，龍越指尖凝聚出的一縷“模擬鎮鼎道韻”，已經凝實如淡金色的琥珀，散發出的鎮壓、凈化、梳理的意韻渾然一體，雖遠不能與骨簡畫面中真正的玄黃巨鼎相比，但也初具神形。

他再次激發骨簡，以這縷改進后的道韻共鳴。這一次，看到的畫面更清晰了些，除了玄黃巨鼎和那道鼎紋，他還“聽”到了鼎身微微震鳴時，與天地法則共振產生的、如同洪鐘大呂般的道音碎片！這對他完善模擬道韻和自身混沌之音的神通，都有極大啟發。

更重要的是，他隱約感覺到，除了之前那次模糊的遙遠波動，在相對近一些的星域范圍內，似乎也有極其隱晦的、與鼎紋相關的“痕跡”殘留？只是這種感覺太微弱，如風中殘燭，難以捕捉。

七日之期轉瞬即至。

星海拍賣會，將在搖光集最核心的“萬星殿”舉行。萬星殿并非固定建筑，而是一件龐大的組合型空間法寶，平時隱匿于虛空，只有拍賣會期間才會顯現，其內部空間遠比外界看到的廣闊，足以容納來自各方的豪客。

這一日，搖光集比往日更加熱鬧，無數流光從星空各處匯聚而來。有駕馭華麗星舟、仆從如云的世家子弟；有氣息晦澀、獨來獨往的神秘散修；有穿著統一制式袍服、代表各方宗門勢力的隊伍；甚至還能看到一些形態奇異的異族強者。

龍越四人并未大張旗鼓，乘坐著一輛由星緣閣提供的、外觀普通內里舒適的封閉式車輦，在玉衡的親自引領下，通過特殊通道，直接進入了萬星殿上層的一間貴賓包廂。

包廂不大，但設施齊全，前方是單向透明的晶壁，可以清晰俯瞰下方環形布置的眾多普通席位和中央的拍賣高臺，且能隔絕神識探查，保護隱私。旁邊還有小型的傳送陣，拍得的物品和支付的靈石可通過此陣安全交接。

“龍越道友，拍賣會流程您已知曉。若有任何需要，隨時通過包廂內的傳訊符喚我。”玉衡安排妥當后，便告辭去處理星宗其他事務。

龍越四人落座。鳳清影好奇地打量著下方逐漸坐滿的人群和那些奇形怪狀的參與者。夙閉目養神，但劍意早已悄然籠罩包廂，任何窺探都會被無聲斬斷。星璇仙子則安靜地在一旁煮水烹茶。

龍越的目光，卻落在了拍賣臺旁側，那由天工閣人員看守的、即將上拍的物品臨時陳列區。他的神識雖然無法穿透那些特制的防護罩，但“混沌之耳”卻能捕捉到許多細微的能量波動和信息流。

他在尋找那塊銅碑特有的、微弱而古老的時空與愿力波動。

拍賣會很快開始。主持拍賣的是一位笑容可掬、修為赫然達到煉虛初期的天工閣長老，口才極佳，氣氛調動得恰到好處。前期的拍品多是些熱場的精品，丹藥、法寶、材料、靈獸，競價激烈，但包廂里的四人都沒什么興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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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越耐心等待著。根據名錄，那塊無名銅碑排在中等偏后的位置，不算壓軸，但也不靠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