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八章
歸墟之始
圓形殿堂。
一切都和他們最初掉下來時幾乎一模一樣。空曠,死寂,墻壁上那些扭曲的壁畫在絕對的黑暗中沉默著,中央那盞青銅引魂燈的殘骸靜靜地躺在那里,訴說著之前短暫的掙扎。
但空氣中彌漫的味道,卻不再是純粹的陳腐香料。混雜了血海的腥臭,源火的硫磺,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、來自葬骸之所的冰冷死寂。這些氣味如同看不見的印記,烙印在他們身上,也留在了這片空間。
龍越背著夙,站在殿堂入口,恍如隔世。
從驚恐失措的墜落到現在,他們在地宮深處走了一遭,見識了比壁畫描繪更加恐怖的真實,無數次與死亡擦肩而過。身體傷痕累累,靈魂飽受煎熬,但終究是……活下來了。
而且還帶回了一些東西。
龍越感受著丹田內混沌石那沉穩的搏動,雖然它依舊疲憊,卻如同定海神針,讓他在這片詭異之地有了一絲底氣。夙雖然虛弱,但已經蘇醒,破碎的記憶或許能在關鍵時刻提供指引。
他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獵物。
“先在這里……休整一下。”夙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,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,“我需要……時間……穩固靈魂。”
龍越點點頭,小心地將夙安置在殿堂邊緣,讓他靠著一根冰冷的石柱坐下。他自己也席地而坐,抓緊時間恢復力量,同時警惕地感應著四周。
混沌訣緩緩運轉,地宮中駁雜的能量被絲絲縷縷地汲取、轉化。殿堂內一片死寂,只有兩人微弱的呼吸聲。
龍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些壁畫。尤其是最后那幅——手持黑幡的黑影,指向被封印的源火。
黑幡……
那東西之前神出鬼沒,能藏身陰影,襲擊光源,極其難纏。他們逃入石門后,就再沒遇到過。它現在在哪里?是依舊潛伏在殿堂的某個陰影角落里,還是去了別處?
還有守墓人。它為何離開了源火封印之地?是去追擊黑幡了?還是被地宮更深層的什么東西引走了?
一個個謎團依舊籠罩在心頭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
夙的氣息在混沌石生機的滋養下,逐漸變得平穩悠長,雖然距離恢復戰力還差得遠,但至少性命無憂了。他閉著眼睛,似乎也在努力梳理著腦海中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。
龍越體內的混沌源力也恢復了兩三成,讓他稍微有了一些安全感。
他站起身,再次走到殿堂中央,撿起那盞青銅引魂燈的殘骸。燈盞冰冷,布滿裂痕,徹底失去了靈性。他摩挲著燈盞表面的紋路,又抬頭看了看墻壁上那些描繪著各種燈盞和火焰的壁畫。
引魂燈,罪火燈盞,混沌石……還有那黑幡似乎也懼怕光源……
光與火,在這地宮中,似乎不僅僅是照明,更代表著某種力量,某種秩序,或者……克制?
他將引魂燈殘骸收起,又走到那扇曾經推開過的巨大石門前。石門依舊緊閉,沉重冰冷。門后是那個被鎖鏈禁錮的骸骨“獄卒”和更深層的危險。這條路,暫時不能再去。
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他們掉下來的那個洞口。洞口高懸在殿堂穹頂,黑漆漆的,遙不可及。那是他們來時的路,但也可能是最不可能回去的路。
難道……出路不在地上,而在更下面?或者,隱藏在這殿堂本身的某個機關里?
他仔細地檢查著殿堂的每一寸墻壁,每一根石柱,試圖找到之前忽略的線索。夙也強撐著站起來,憑借著他那點零碎的記憶,一起尋找。
然而,一圈下來,一無所獲。墻壁和石柱上的刻痕都是壁畫或者裝飾性的符文,看不出任何機關痕跡。
就在兩人有些沮喪之時——
“嗡……”
一聲極其微弱、仿佛來自地底極深之處的震動,隱隱傳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