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味道……
龍越的心臟猛地一跳!這味道,和他們最初掉入地宮時,在那圓形殿堂里聞到的味道,極其相似!
難道……他們兜兜轉轉,又回到了地宮之中?!或者說,是地宮的另外一部分?
他掙扎著坐起身,看向通道的前后兩端。前方一片黑暗,深不見底。后方……是他們摔落下來的地方,那里并非出口,而面堅實的、刻滿模糊符文的石壁,仿佛他們是從墻壁里直接“掉”出來的。那扇殘破的石門和背后的空間渦流,已經消失不見。
他們……真的回來了?
“夙!夙!你怎么樣?”龍越趕緊查看夙的情況。
夙雙目緊閉,臉色蒼白如紙,呼吸微弱到了極點,之前連番的重創和最后那死亡威壓的沖擊,讓他的靈魂之火如同風中殘燭,仿佛隨時都會熄滅。
龍越心中焦急,立刻將體內剛剛恢復的一絲混沌源力,小心翼翼渡入夙的體內,護住他的心脈和靈魂。混沌石那溫和的生機氣息,對夙的傷勢似乎有一些效果,他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一絲,但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。
必須盡快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,讓夙好好療傷!
龍越強忍著自身的虛弱和劇痛,將夙背起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這條幽暗的通道。
該往哪邊走?
他嘗試著感應了一下體內的混沌石和那塊黑色令牌碎片。混沌石依舊疲憊,傳遞出的信息模糊不清。而那塊令牌碎片,在回到地宮后,似乎也徹底沉寂了下去,不再有任何指引。
只能靠他自己判斷了。
他仔細感受著通道中氣流的細微變化,又看了看地面灰塵的痕跡。最終,他選擇朝著感覺中氣流更微弱、灰塵似乎更厚實的方向走去。通常來說,這意味著那個方向更可能是死路或者封閉空間,相對可能更“安全”一些。
他背著夙,一步一步,艱難地在幽暗的通道中前行。腳步聲在寂靜中回蕩,顯得格外清晰。
通道并非筆直,而是不斷拐彎,時而向上,時而向下,如同迷宮。墻壁上那些熄滅的燈盞樣式古老,與青銅引魂燈風格類似,但更加簡陋。
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,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。一條路繼續向前,深不見底;另一條路則通向一個較小的、像是耳室一樣的房間。
龍越猶豫了一下,選擇了那個耳室。他需要盡快安置夙。
他小心翼翼地走進耳室。房間不大,里面空蕩蕩的,只有角落里堆積著一些腐朽的、看不出原貌的雜物,覆蓋著厚厚的灰塵。空氣在這里幾乎凝滯,帶著一股陳腐的味道。
暫時……安全了。
龍越將夙小心地放在墻角,讓他靠墻坐著。他自己也癱坐在地,背靠著冰冷的墻壁,大口喘著氣。
劫后余生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涌來,幾乎要將他淹沒。但他不敢放松警惕,神識依舊小心翼翼地向外探查著。
從葬骸血海那絕對的死寂與絕望,回到這熟悉又陌生的地宮通道,環境的變化讓他有一種不真實感。但體內混沌石的疲憊、夙的重傷、以及那依舊可能存在的守墓人和焚寂的威脅,都在提醒他,危險遠未解除。
他們只是從一個絕境,逃入了另一個相對……未知的險地。
地宮龐大無比,結構復雜,他們現在究竟在哪個位置?離出口還有多遠?守墓人是否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回歸?
無數的問題縈繞心頭。
龍越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夙,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丹田和疲憊的靈魂,嘴角露出一絲苦澀。
休息……必須盡快恢復一點力量。
他閉上眼睛,開始嘗試引導混沌石那緩慢恢復的力量,滋養自身,同時分出一絲心神,警戒著外界。
幽暗的耳室中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兩人微弱的呼吸聲,以及那從通道深處隱約傳來的、仿佛永恒不變的、地宮本身的低沉嗡鳴。
在這寂靜中,龍越沒有察覺到,在他背后的墻壁內部極深之處,一絲極其隱晦的、帶著灼熱與暴戾氣息的波動,如同沉睡的毒蛇,微微……動彈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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