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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越感覺自己像是在云端漂浮,又像是在深海里下沉。
肩頭的劇痛和身體的虛弱不斷拉扯著他的意識,時而清醒,時而模糊。
他似乎感覺到有人扶住了他倒下的身體,動作很輕,帶著一種淡淡的、說不清是花香還是藥草的清冷氣息。
他想睜眼看清楚是誰,但眼皮重得像焊住了一樣。
他感覺自己被帶著快速移動,風聲在耳邊呼嘯,但扶著他的那只手卻很穩,讓他沒有感到多少顛簸。
徹底失去意識前,他仿佛聽到一個極其清冷、分辨不出男女的聲音在耳邊淡淡響起:
“傷成這樣還能攪風攪雨……真是個麻煩的家伙……”
后面的話,他就聽不清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龍越在一陣劇烈的咳嗽中醒了過來。
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干燥的山洞里,身下鋪著柔軟的干草。肩頭的弩箭已經被取出,傷口處傳來一陣清涼的感覺,似乎敷了效果極好的草藥,那股麻痹感也消退了大半。
體內的傷勢依舊沉重,混沌星圖的光芒也重新變得黯淡,但至少,命是保住了。
他掙扎著坐起身,環顧四周。山洞不大,很干凈,洞口被藤蔓遮掩著,透進些許天光。空氣里還殘留著那絲若有若無的清冷香氣。
救他的人……走了?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好的傷口,手法專業而利落。又感受了一下體內,雖然虛弱,但并無新的隱患,反而有一股溫和的藥力在緩慢化開,滋養著他的經脈。
是誰救了他?
能在那種情況下,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巴狼和幽冥教眼皮子底下把他帶走,此人的實力,恐怕深不可測。
是敵是友?
龍越皺緊眉頭,心中充滿了疑惑。
他勉強站起身,走到洞口,撥開藤蔓向外望去。外面依舊是南疆熟悉的茂密山林,但具體是哪里,他完全不知道。
祭壇那邊的混亂結果如何?木老頭兒和阿木是否安全?幽冥教和巴狼接下來會有什么動作?
一個個問題縈繞在心頭。
他摸了摸依舊隱隱作痛的胸口,感受著空蕩蕩的丹田,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當務之急,還是得盡快恢復實力。
他回到干草鋪上,重新盤膝坐下,嘗試引導那微弱的混沌源力。
這一次,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未知援手留下的藥力,他感覺修煉起來,似乎比之前順暢了一絲。
南疆的棋局,因為他這顆意外闖入的棋子,已然天翻地覆。而他自己,在經歷了又一次生死輪回后,又將走向何方?
山洞之外,風云變幻。山洞之內,少年閉目凝神,爭分奪秒。
新的風暴,或許正在醞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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