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八章
金雞嶺初鳴
金雞嶺,并非什么雄關險隘,只是一片地勢稍高的丘陵地帶。但此刻,這里卻煞氣沖天,愁云慘淡。
周軍營寨連綿,旌旗招展,卻透著一股難的壓抑。而對面的商軍陣營上空,則籠罩著一片濃郁的、不斷翻滾的黑紅色煞氣,隱約可見十道如同天柱般的幡影在其中沉浮,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。正是截教十天君布下的“十絕陣”!
龍越和影匕混在陸續趕來應招賢令的散修人群中,遠遠望著那片煞氣領域,都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,絕非尋常金丹修士能夠抗衡。
“好兇的陣法!”影匕低聲說道,眼神凝重。他精于潛行刺殺,對這種正面硬撼的兇陣最為忌憚。
龍越的目光則落在了那十道幡影上,他體內的豫州鼎虛影震動得更加明顯了,傳遞出一種既厭惡又渴望與之對抗的復雜情緒。厭惡的是那陣法中蘊含的殺戮與毀滅之意,渴望的是……似乎這陣法能磨礪它,或者說,陣法核心有它需要的東西?
“走,去周軍大營。”龍越當先向周軍營寨走去。
營寨轅門外,設有招賢館,由幾名闡教三代弟子負責接待和篩選前來助陣的修士。龍越二人到來時,這里已經聚集了不少奇人異士,修為從筑基到金丹不等,甚至還有兩個氣息晦澀、疑似元嬰的老怪閉目坐在一旁,無人敢打擾。
負責登記的一名闡教弟子頭也不抬,懶洋洋地問道:“姓名,來歷,修為,擅長何種神通或技藝?”
“龍越,海外散修,金丹初期。略通陣法,肉身尚可。”龍越平靜回答,刻意隱藏了真實實力和混沌源力的特殊性。
那弟子聞,抬頭瞥了龍越一眼,見其氣息內斂,看似平平無奇,便有些不以為意,隨手記錄了一下,扔過來一面刻著“輔”字的木質令牌:“去那邊等著吧,自有安排。”態度談不上熱情,甚至帶著一絲闡教弟子固有的、對散修的淡淡優越感。
龍越也不在意,接過令牌,和影匕走到一旁等候。
就在這時,轅門內走出幾人。為首者是一名容貌俊朗、額生豎眼的年輕將領,手持三尖兩刃刀,氣度不凡,正是闡教三代首席弟子楊戩!他身旁跟著一個腳踏風火輪、手持火尖槍、頸戴乾坤圈的少年,自然是哪吒。還有一名手持長劍、氣質沉穩的黃天化。
這三人一出現,立刻吸引了所有散修的目光,敬畏、羨慕、嫉妒,種種情緒不一而足。
楊戩目光如電,掃過在場眾人,在掠過龍越時,他的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一動,似乎察覺到了什么,但龍越氣息收斂得極好,他也未能看透,只是覺得此人有些不尋常。
“諸位道友遠道而來,助我周軍,楊戩在此代武王謝過。”楊戩拱手,聲音清朗,禮數周到,但那股源自骨子里的疏離感依舊存在,“十絕陣兇險,非比尋常。稍后破陣,還需諸位勠力同心,聽從號令。”
眾散修紛紛還禮稱是。
就在這時,對面商營之中,十絕陣內“烈焰陣”幡旗搖動,一名身著紅袍的截教天君現身陣前,揚聲挑戰:“闡教門下,可有敢入我烈焰陣者?若不敢,趁早退兵,免得枉送性命!”
聲音滾滾,帶著灼熱的氣息傳來,周軍這邊一陣騷動。
楊戩眉頭微蹙,正欲點將。他身旁的哪吒早已按捺不住,叫道:“楊戩師兄,讓我去會會他!”說罷,便要踏輪而出。
“且慢。”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。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出聲的正是剛才那個看似普通的海外散修龍越。
哪吒性子急躁,被人打斷,很是不爽,瞪向龍越:“你這散修,有何話說?莫非你敢去闖陣不成?”語氣帶著幾分不信和挑釁。
龍越沒有理會哪吒的挑釁,對楊戩拱手道:“楊道友,在下觀那烈焰陣,煞火雖旺,其根基卻與地脈相連,變動之間,依循九宮。若能以土行之力,斷其地脈聯系,或以水行之法,擾其火勢流轉,或可事半功倍。貿然強攻,恐正中其下懷。”
他這番話,并非信口開河。在守墓人處初步融合寂滅真意后,他對能量本質和陣法運行的感知遠超同階,一眼便看出那烈焰陣的幾分虛實。
楊戩聞,眼中閃過一絲異色。他自然也看出了烈焰陣的一些門道,但沒想到一個金丹初期的散修,竟有如此眼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