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一章

暗夜潛行

與柳如是分別后，龍越并未直接回石屋，而是在黑風鎮如同迷宮般的小巷中七拐八繞，確認無人跟蹤后，才來到鎮外一處廢棄的礦洞。這里是影匕留下的第二個聯絡點。

洞內陰暗潮濕，影匕如同真正的影子，從一塊巨石后無聲無息地浮現。

“長老。”

“情況有變，計劃提前。”龍越簡意賅，將遇到柳如是以及商議的計劃告知影匕，“我們必須盡快潛入寂靜淵，找到那處陣法‘生門’，并設法救出部分祭品。”

影匕眼中沒有絲毫波瀾，只是沉聲應道：“是。屬下已查明，幽冥教在寂靜淵外圍的巡邏每隔四個時辰一輪換，子時與午時是間隙最長、守衛相對松懈的時候。通往沉骸島的水路有三條，其中兩條明面有重兵巡邏，第三條是暗流涌動的‘鬼哭峽’，水下暗礁密布，妖獸潛伏，風險極大，但也是監視最弱的一條。”

“就走鬼哭峽。”龍越毫不猶豫。風險和收益往往成正比。

“那些祭品族人的聯絡……”影匕問道。

“柳如是會負責。我們只需按計劃，在朔月之夜前，盡可能在島上制造混亂，并找到生門。”龍越目光銳利，“準備一下，今夜子時出發。”

“是！”

子時，月黑風高。

寂靜淵邊緣，黑色的海水無聲拍打著嶙峋的礁石，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水汽和一股淡淡的、令人不適的腥咸味，更深處，則是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死灰色迷霧。

兩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，悄無聲息地滑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，正是龍越和影匕。兩人周身籠罩著一層極其淡薄的、由龍越混沌靈力模擬出的水屬性屏障，不僅隔絕了海水，更完美地融入了周圍的環境，氣息收斂到極致。

一入水，龍越便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涌來，不僅僅是水壓，更有一股源自寂靜淵本身的、混亂而陰冷的意志，在不斷侵蝕著人的心神。尋常修士在此，恐怕待不了多久就會心神失守。

但對龍越而，這股混亂意志反而讓他神魂深處那灰色烙印微微活躍起來，隱隱產生一種奇特的“共鳴”。他小心引導著這股共鳴，反而使得那侵蝕之力對他影響大減。

“跟我來。”龍越傳音給影匕，憑借著對那灰色烙印和死寂之氣的特殊感應，以及對水流的精準掌控，他如同一條最熟悉此地的游魚，引領著影匕向著鬼哭峽的方向潛去。

鬼哭峽，名副其實。

水下光線極差，伸手不見五指，只能依靠神識感知。無數奇形怪狀的暗礁如同猙獰的巨獸獠牙，遍布峽底。湍急的暗流毫無規律地涌動、旋轉，發出如同萬鬼嗚咽般的低沉呼嘯聲，干擾著神識的探查。

更危險的是，一些適應了此地環境的兇戾水獸潛伏在暗處。一條渾身覆蓋著骨甲、長著三只血紅眼睛的怪魚悄無聲息地從側面襲來，張開布滿鋸齒的大口。

影匕反應極快，匕首在水中劃過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痕跡，精準地刺入怪魚相對柔軟的眼眶，瞬間攪碎了其大腦。怪魚尸體抽搐著沉入黑暗，沒有發出太大動靜。

龍越則更多依靠感知規避。他的混沌靈力似乎對此地的混亂環境有獨特的適應性，總能提前察覺到危險，帶著影匕避開一道道致命的暗流漩渦和潛伏的殺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