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七章

療傷與籌謀

龍越和影匕并未遠遁，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。幽冥教的人剛在此折戟沉沙，短時間內大概率不會再來搜查。兩人在距離戰場數里外的一處隱蔽山崖裂縫中停了下來，這里上方有瀑布水簾遮掩，內部干燥通風，是個絕佳的藏身之所。

一進入裂縫，龍越再也支撐不住，直接盤膝坐下，鮮血從嘴角不斷溢出，身體因為過度透支和反噬而微微痙攣。寂滅星煞指的威力超乎想象，但代價也極其慘重，幾乎將他剛剛恢復的一點根基再次動搖。

“長老！”影匕擔憂地遞過丹藥和清水。

龍越擺了擺手，示意無妨。他此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，立刻閉上眼睛，全力運轉混沌吞天訣，引導著體內殘存的星辰之力和微薄靈氣，如同救火隊員般撲向各處受損的經脈和瀕臨崩潰的金丹。

這一次的療傷，比在星光溶洞中更加艱難。不僅是因為傷勢更重，更因為強行引動了那灰色烙印的力量，導致那被壓制的死寂之氣再次變得活躍，如同跗骨之蛆，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和神魂。

龍越的意識再次沉入那片與灰色烙印對抗的戰場。這一次，他有了之前的經驗，以及新領悟的寂滅星煞指中對“寂滅”與“死寂”的更深理解。他不再試圖強行驅散，而是以混沌為根基，以寂滅意境為框架，小心翼翼地引導、分化、吞噬那一絲絲精純的死寂之氣。

這是一個水磨工夫，緩慢而危險。他的神魂在對抗中不斷被削弱，又在星辰之力和混沌靈力的滋養下緩慢恢復，如同百煉精鋼，在一次次的捶打中變得愈發堅韌。

影匕則忠實地守在裂縫入口，如同最警惕的獵鷹，一邊療愈自己的傷勢，一邊注意著外界的風吹草動。他知道，龍越此刻正值最關鍵的時刻，絕不能受到任何打擾。

時間在寂靜中流逝，只有瀑布的水聲轟鳴不絕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也許是一天，也許是兩天。

龍越體內那狂暴的能量終于漸漸平息下來。混沌金丹雖然依舊黯淡，但旋轉趨于穩定，表面的星紗更加凝實。經脈中的劇痛減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而后立的堅韌感。神魂雖然疲憊，卻更加凝練，對那灰色烙印的壓制也穩固了許多。

他緩緩睜開眼睛，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灰敗氣息的濁氣。雖然距離痊愈還差得遠，但至少穩住了傷勢，并且因禍得福，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和意境的領悟更上一層樓。

“長老，您感覺如何？”影匕立刻上前。

“無礙了，根基算是保住了。”龍越聲音依舊有些沙啞，但中氣足了不少。他看了一眼影匕，問道：“你的傷？”

“已無大礙，不影響行動。”影匕簡潔地回答。

龍越點了點頭，目光透過水簾望向外面，眼神變得深邃。從陰鷙執事口中得到的信息，如同沉重的石頭壓在他心頭。

蘇妲在籌備血祭，目標是打開歸墟之眼的青銅門戶。地點在寂靜淵，那片他曾經涉足、充滿詭異的灰色海域。
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龍越沉聲道，“必須阻止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