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六章
婉兒蘇醒,金丹契機
龍越仿佛沉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深淵,意識如同破碎的浮萍,隨波逐流。唯有體內那五尊緩緩旋轉、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小鼎虛影,如同黑暗中的燈塔,維系著他最后一絲生機與感知。
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旁觀者,“看”到青州鼎的生機之力如同溫柔的溪流,自主地在他干涸的經脈中流淌,修復著過度透支帶來的損傷;“看”到雍州鼎的厚重之意穩固著他近乎崩潰的道基;豫州鼎的金光則如同忠誠的衛士,驅散著試圖侵入他識海的、來自林婉兒體內魔氣的最后一絲殘余怨念;梁州鼎的空間波紋則撫平著他因強行穿梭和抵擋自爆而紊亂的氣機。
而最為奇特的,是那縷得自悟道殿石碑的兗州鼎道韻。它并未直接參與修復,卻如同最精妙的橋梁與潤滑劑,讓其余四鼎的力量流轉得更加圓融順暢,彼此之間的隔閡進一步消融,隱隱構成了一個更加穩定、更加自洽的微小循環。
在這種深層次的沉寂與修復中,龍越對五鼎之力的感悟,反而以一種潛移默化的方式,不斷加深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一點微光刺破了黑暗。
龍越的眼皮顫動了幾下,艱難地睜開。刺目的光線讓他下意識地瞇起了眼,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。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陌生的床榻上,身處一間布置雅致、彌漫著淡淡藥香的房間內。
“你醒了?”
一個輕柔中帶著難以掩飾虛弱的聲音在一旁響起。
龍越猛地轉頭,只見床榻不遠處的軟椅上,林婉兒正靠坐在那里,身上蓋著一張薄毯。她臉色依舊蒼白,嘴唇缺乏血色,但那雙秋水般的眸子已然睜開,正靜靜地看著他,眼神復雜,有關切,有感激,也有一絲劫后余生的恍惚。
“婉兒師姐!你……你感覺如何?”
龍越心中一緊,掙扎著想要坐起,卻感覺渾身如同散了架般酸軟無力。
“別動。”
林婉兒輕聲阻止,她的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輕柔,“玄木長老說,你靈力、心神透支過度,需好生靜養。”
她看著龍越那依舊蒼白的臉,以及眉宇間難以掩飾的疲憊,心中百感交集。流云城被圍,族人慘死,自己重傷被俘,本以為必死無疑,卻在最絕望的時刻,看到了他如同神兵天降般的身影,以及之后他不惜一切為自己療傷,直至力竭昏迷……
這份救命之恩,實在太重。
“多謝……龍師弟。”
林婉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,她垂下眼瞼,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,“若不是你,我恐怕……”
“師姐不必謝。”
龍越打斷她,語氣誠懇,“同門之誼,守望相助,本是應當。你沒事就好。”
他頓了頓,問道:“流云城那邊……”
“蕭逸師兄已傳回消息。”
林婉兒收斂情緒,聲音恢復了幾分清冷,卻難掩悲傷,“柳家……損失了近半族人,流云城也幾近半毀。那名被俘的假丹魔修在被押解回宗途中,被潛伏的幽冥教死士滅口……對方,很謹慎。”
龍越眼神一寒。幽冥教,行事果然狠辣周密!
“宗門已加派力量清掃周邊,并聯絡其他正道宗門,共商對策。”
林婉兒繼續道,“嚴律長老說,幽冥教此舉,意在挑釁與試探,真正的風暴,恐怕還在后面。”
兩人一時沉默。房間內只剩下淡淡的藥香和彼此微弱的呼吸聲。
過了一會兒,林婉兒似乎想起了什么,看向龍越的目光帶上一絲好奇與探究:“龍師弟,你……似乎與之前大不相同了。”
她指的是龍越身上那股雖然內斂,卻讓她都感到一絲心悸的深邃氣息,以及那能凈化幽冥教魔氣的奇異靈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