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章
兗州遺刻,五鼎溯源
渡過心魔劫,龍越只覺靈臺前所未有的清明,神識愈發凝練,對自身力量的控制也精進了許多。他不再耽擱,身形化作一道流光,朝著云霄秘境更高處,那靈氣與道韻幾乎化為實質的核心區域飛去。
越往深處,周圍的云霧越發濃郁,甚至開始呈現出淡淡的七彩光澤。懸浮的玉臺數量銳減,但每一座都更加龐大,其上鐫刻的符文也愈發古老玄奧。在這里修煉的,無一不是氣息淵深如海的金丹長老,他們感應到龍越的到來,大多只是微微睜眼瞥了一下,便重新閉合,并未打擾。
龍越的目標明確,根據宗主云逸真人隱晦的提示以及自身對鼎器氣息的感應,他徑直飛向秘境最中心處——那里并非玉臺,而是一座懸浮于七彩云海之上的、通體由某種青色奇石構筑的古老殿閣。
殿閣并不宏偉,反而顯得有些殘破,門楣之上,以古老的篆文書刻著三個大字——悟道殿。
尚未靠近,龍越眉心的雍州鼎印記便再次傳來清晰的灼熱感,懷中其余三鼎也發出了輕微的共鳴。一種源自本源的吸引,自那悟道殿深處傳來。
他按下遁光,落于殿前。石門緊閉,上面布滿了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,卻無任何禁制波動。龍越深吸一口氣,伸手按在冰冷的石門上。
“嗡——”
就在他手掌接觸石門的瞬間,體內四鼎之力自發流轉,與石門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振。沉重的石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,露出其后幽深的大殿。
殿內空曠,并無多余陳設,只有中央矗立著一面巨大的、表面光滑如鏡的青黑色石碑。石碑之上,并無文字圖案,只有一道道深淺不一、雜亂無章的刻痕,仿佛被人以巨力胡亂劈砍過。
然而,龍越的目光在觸及那石碑的剎那,便再也無法移開!
在他感知中,那根本不是什么雜亂刻痕!那每一道痕跡,都蘊含著一種難以喻的道韻,一種與水澤、潤化、滋養、流通相關的磅礴意境!更有一股與他體內四鼎同源而出,卻又帶著明顯區別的鼎器氣息,深深烙印在這石碑之中!
是兗州鼎!青玄祖師當年所得的那尊兗州鼎虛影的氣息!
龍越緩步上前,來到石碑前盤膝坐下。他并未刻意去催動體內四鼎,只是將心神徹底放開,去感受、去貼近那石碑中殘留的兗州鼎道韻。
漸漸地,那些看似雜亂的刻痕,在他“眼”中開始活了過來,重新排列、組合,演化出種種異象——
他仿佛看到了無邊無際的浩瀚水澤,煙波浩渺,滋養萬物;看到了蜿蜒曲折的江河,奔流到海,永不停息;看到了潤物無聲的春雨,澤被蒼生,生機盎然……
兗州,據古之記載,乃水澤交匯之地,其鼎象征“澤被”、“流通”與“滋養”。
這與豫州鼎的“秩序”、青州鼎的“生發”、梁州鼎的“空靈”、雍州鼎的“承載”既截然不同,卻又隱隱構成一個更加宏大、更加完整的體系!
“水善利萬物而不爭……處眾人之所惡,故幾于道……”
一段模糊的道德經文在他心間流淌,與那水澤道韻相互印證。
他體內,四尊小鼎虛影不由自主地浮現,環繞著他緩緩旋轉,金、黃、藍、土黃四色光華流淌,與那石碑散發出的、淡淡的青黑色水澤光暈相互吸引、交融。
一種更加完整、更加圓融的感悟涌上心頭。
五鼎雖未齊聚,但通過這石碑中殘留的兗州鼎虛影道韻,龍越仿佛窺見到了五鼎之間那更深層次的聯系脈絡。它們并非孤立,而是共同構成了一個支撐、運轉、滋養這片天地的基石!
豫州定秩序,青州主生發,梁州掌空靈,雍州司承載,而兗州……則負責流通與滋養,如同大地的血脈,將生機與能量輸送到每一個角落,也將污穢與死寂帶入歸墟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九鼎鎮世,并非簡單的鎮壓,而是一個動態的、循環的、維持天地平衡的體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