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子臉色變幻不定,忌憚地看了看龍越,又看了看地上受傷的同伴,以及那只依舊警惕、但眼中已燃起一絲希望的青木靈狐。權衡利弊,他知道今天踢到鐵板了。對方顯然不愿過多糾纏,但若逼急了,恐怕他們四人也要付出慘重代價。
為了兩頭妖獸,得罪一個來歷不明、手段詭異的強敵,得不償失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中的貪念與不甘,抱拳道:“道友實力高強,是我等有眼無珠,冒犯了。這青木靈狐,道友既然有意,便讓與道友了。我們走!”
說罷,他狠狠瞪了那矮胖修士一眼,扶起受傷的同伴,四人迅速收起兵器,頭也不回地朝著來路退去,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。
強敵退去,龍越暗自松了口氣,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,喉頭一甜,一絲鮮血溢出嘴角,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。強行催動雍州鼎的一絲真意,對他尚未痊愈的傷勢是個不小的負擔。
他轉身,看向那只青木靈狐。
靈狐碧色的眼瞳中依舊帶著警惕,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后余生的茫然與感激。它低低地嗚咽了一聲,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勢,踉蹌著跑回窩邊,用鼻子輕輕蹭著那兩只瑟瑟發抖的幼崽,確認它們無恙。
然后,它再次抬頭看向龍越,眼神變得柔和而堅定。它低下頭,用前爪在地上艱難地刨動著。
龍越靜靜地看著,沒有打擾。
很快,靈狐從松軟的泥土中,刨出了三株通體翠綠、形態如同小傘、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靈芝。
“三百年份的木靈芝?”
龍越微微動容。這可是煉制高階療傷丹藥的珍稀材料,對木屬性修士或妖獸更是大補之物。看來這靈狐在此地守護,不僅僅是為了幼崽,也是為了這幾株伴生靈植。
靈狐用鼻子將三株木靈芝輕輕推到龍越面前,又用祈求的眼神看了看自己和幼崽,發出一聲哀鳴。意思很明顯,它想用這三株珍貴的木靈芝,換取它們母子的平安。
龍越看著它身上依舊在滲血的傷口,和那兩只嗷嗷待哺的幼崽,心中微軟。他蹲下身,并未去拿那三株木靈芝,而是取出自己儲物戒中效果最好的外傷藥粉,用靈力托著,送到靈狐面前。
“這個,對你的傷有好處。”
他輕聲道。
靈狐愣了一下,嗅了嗅那藥粉,眼中閃過一絲驚喜,又有些猶豫地看了看龍越。
“拿著吧,我不要你的木靈芝。”
龍越笑了笑,“盡快帶著孩子離開這里,那些人未必不會去而復返。”
靈狐似乎聽懂了龍越的話,眼中瞬間充滿了人性化的感激。它不再猶豫,小心翼翼地用舌頭卷起藥粉,涂抹在自己最深的幾道傷口上。藥粉見效極快,流血很快止住。
它深深地看了龍越一眼,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在心里。然后,它叼起兩只幼崽,又用尾巴卷起那三株木靈芝,再次推向龍越。
龍越搖了搖頭。
靈狐不再堅持,發出一聲短促而清越的鳴叫,如同道別,隨即轉身,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,帶著幼崽,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處,不見了蹤影。
龍越站在原地,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生命氣息和狐血味道,心中一片寧靜。這次出手,雖耗力不小,卻讓他念頭通達,對“持鼎守正”有了更深的理解。
他看了一眼青嵐宗修士離開的方向,不再耽擱,服下幾顆回復靈力的丹藥,身形再次展開,朝著山脈之外,疾馳而去。
歸途的障礙已掃清一層,但真正的風暴,或許才剛剛開始醞釀。懷中的鼎,眉心的印,都預示著他未來的路,注定不會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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