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人劍勢一變,劍光陡然連綿起來,化作一張青色的大網,當頭罩向已是強弩之末的青木靈狐!靈狐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悲涼,發出一聲哀鳴,竟不再閃避,而是轉身撲向幼崽的方向,試圖用身體為它們擋住這致命一擊!
龍越看到這一幕,心中某根弦被輕輕撥動。他想起了守陣人前輩的囑托——“持鼎守正”,也想起了自己為了承諾,在冰炎深淵與魔蜥搏殺,在黑袍魔修手下亡命奔逃的經歷。
這靈狐護犢之情,與人類何異?這些修士,為了一己之私,行此趁火打劫、斬草除根之事,與那魔修行徑,在本質上又有何區別?
念頭電轉間,龍越已然做出了決定。
他不是圣人,但也絕非冷血之徒。
就在那青色劍網即將落下,母狐眼中絕望達到的剎那——
“嗡!”
一道并不算強橫,卻凝練無比、帶著一股厚重沉凝意境的土黃色靈光,后發先至,精準地轟擊在劍網最薄弱的一個節點上!
“嘭!”
青色劍網劇烈一震,光芒亂閃,竟被這一擊硬生生打偏了數尺,擦著母狐的背部落下,將地面切割出深深的溝壑,卻未能傷及它分毫!
“誰?!”
五名青衣修士同時一驚,劍勢一滯,駭然轉頭望向靈光射來的方向。
只見龍越緩緩從樹影中走出,面色平靜,氣息內斂,讓人看不出深淺。他并未釋放威壓,但剛才那一道精準打斷他們合擊的靈光,以及那份沉穩的氣度,讓那為首的中年男子心中頓時一凜。
“閣下何人?為何插手我‘青嵐宗’之事?”
中年男子抱拳沉聲道,語氣帶著警惕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威脅,搬出了宗門名頭。青嵐宗在此地也算是一方勢力,等閑散修不敢輕易招惹。
龍越目光掃過他們,最后落在因為他的插手而得以喘息、正警惕又帶著一絲希冀望著他的青木靈狐身上,淡淡開口:
“得饒人處且饒人。它既已受傷,幼崽無辜,何必趕盡殺絕?”
那矮胖修士聞,嗤笑一聲:“哪里來的愣頭青?修真界弱肉強食,天經地義!這青木靈狐渾身是寶,我們兄弟費了大力氣才將它逼入絕境,豈是你一句話就能打發的?識相的趕緊滾開,否則連你一塊收拾!”
龍越眼神微冷。他本不欲多生事端,但對方如此態度,顯然無法善了。
他感受了一下體內恢復不多的靈力,又瞥了一眼懷中依舊沉寂的三鼎。硬拼五名筑基修士,尤其是其中還有一名筑基后期,以他現在的狀態,勝算不大。
但,有些事情,不能因為勝算不大就不做。
他緩緩抬起了手,指尖,一縷極其微弱,卻蘊含著堂皇正氣與一絲空間波動的奇異氣息,開始凝聚。
“青嵐宗的名頭,嚇不到我。”
龍越的聲音依舊平淡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我再問一次,諸位,可否行個方便?”
是戰,是和,選擇權交到了對方手中。而龍越悄然溝通著眉心的雍州鼎印記和懷中的梁州鼎,做好了隨時應變,乃至再次強行催動空間之力遁走的準備。
歸途的第一道坎,已然橫亙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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