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
鼎震反噬,魔影遁逃
四鼎偉力消散后的石窟,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。
塵埃緩緩飄落,如同為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碰撞蒙上一層灰紗。祭壇上,暗紅色的符文徹底黯淡,失去了所有光澤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量。那八根粗大的鎖鏈也不再閃爍,只是沉重地、死寂地纏繞在魔族骸骨之上,那骸骨眼窩中的綠火熄滅,重新變回了一具毫無生機的枯骨,只是那股蒼涼的魔意依舊縈繞不散。
滾落在一旁的魔心,表面的漆黑魔焰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,跳動了幾下,便徹底沉寂下去,變成了一塊暗沉不起眼的硬塊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寂靜。
龍越趴伏在冰冷的地面上,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痙攣。七竅流出的鮮血在臉上凝固成暗紅色的痂,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肉、每一根經脈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,丹田更是空空如也,甚至傳來了針扎似的虛弱感,那是過度透支本源的征兆。
強行引動尚未完全煉化的雍州鼎印記,燃燒精血催發四鼎共鳴,帶來的反噬遠超他的想象。此刻的他,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無比,意識在黑暗的深淵邊緣徘徊,僅憑一股不屈的意志強行維系著最后一絲清明。
他能感覺到,眉心處多了一道溫涼厚重的印記,那是雍州鼎的認可與寄托。懷中,豫州、青州、梁州三鼎也徹底沉寂下去,鼎身甚至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、仿佛力量耗盡而產生的暗淡裂紋。它們為了對抗魔骸與祭壇,同樣付出了巨大的代價。
代價慘重,但……終究是暫時阻止了那黑袍魔修的陰謀,保住了雍州鼎的印記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一陣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從石窟的另一側傳來。
龍越心頭一緊,艱難地轉動眼珠望去。
只見那黑袍人掙扎著,從被他撞裂的石壁凹陷中緩緩爬起。他的兜帽已經完全滑落,露出一張蒼白而扭曲的中年面孔,上面布滿了詭異的黑色魔紋,此刻這些魔紋正如同小蛇般微微蠕動,顯得極不穩定。他嘴角掛著黑色的血跡,胸口劇烈起伏,氣息比起之前衰弱了何止數倍,顯然在四鼎共鳴的反震下受了極重的內傷。
但他還活著!而且,還能動!
黑袍人的目光,先是死死地盯著祭壇中央那已經空無一物的凹陷,眼中閃過一絲肉痛與暴怒,隨即猛地轉向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龍越,那目光中的怨毒與殺意,幾乎凝成了實質!
“小……zazhong……”
他聲音沙啞破碎,充滿了刻骨的恨意,“壞我大事……毀我魔心……你……萬死難贖其罪!”
他搖搖晃晃地站直身體,周身原本收斂的魔氣因為傷勢和控制力的下降而有些渙散,但依舊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。他一步步,緩慢而堅定地朝著龍越走來。
“四鼎齊聚……嘿嘿……真是天大的造化……落在你這將死之人身上,簡直是暴殄天物!”
他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瘋狂,“待本座將你抽魂煉魄,這四鼎印記,終究是我的囊中之物!”
龍越看著那不斷逼近的黑影,死亡的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。他試圖調動一絲靈力,哪怕只是自爆,也絕不愿落入此獠手中。但體內空空如也,連這最后的手段都無法施展。
難道……真的要死在這里了嗎?剛剛得到雍州鼎的認可,卻要迎來終結?
不甘!無盡的不甘化作一股熾烈的火焰,在他近乎枯竭的識海中燃燒!
就在黑袍人抬起那只干枯烏黑、魔氣繚繞的手掌,即將按向龍越天靈蓋的剎那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