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
善后與猜疑
后半夜的營地,安靜得有些嚇人。
篝火噼啪作響,映著一張張驚魂未定又帶著疲憊的臉。伙計們默默地收拾著狼藉的營地,把毒尾豺的尸體拖遠埋掉,修補被破壞的柵欄。空氣中還殘留著血腥味、焦糊味,以及一絲若有若無、讓人心悸的磅礴氣息——那是龍越最后那一下搞出來的動靜留下的“余威”。
龍越癱在火堆旁,感覺自己像條被撈上岸的魚,連呼吸都覺得費勁。石堅找來的傷藥有點作用,但經脈里空蕩蕩、還帶著刺疼的感覺實在難受。他閉著眼,大部分心神都用來內視,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體內那微乎其微的靈力,試圖撫平強行催動雙鼎帶來的反噬。
這雙鼎合一的威力是真猛,后遺癥也是真夠喝一壺的。
他暗自咂舌,以后這招不到萬不得已,絕對不能亂用,簡直跟七傷拳似的。
他能感覺到,懷里的豫州鼎和青州鼎也“蔫兒”了,旋轉慢吞吞的,光澤黯淡,像是在呼呼大睡恢復元氣。不過,兩鼎之間那股聯系確實更緊密了,像用無形的絲線牢牢綁在了一起。
幾道視線時不時落在他身上,帶著各種復雜的情緒,讓他想裝睡都裝不安生。
石堅和猴子他們主要是擔心和好奇,眼神里沒太多雜質。但林家那邊就不一樣了。
那個之前一直對他愛答不理、眼神倨傲的林家修士頭領(好像叫林風),這會兒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什么史前怪物似的,驚疑不定里還帶著點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到的忌憚。其他林家修士也差不多,路過他這邊時,腳步都放輕了不少。
最讓龍越如坐針氈的,還是來自馬車方向的“關注”。
林婉兒似乎服了藥,在調息,但龍越總覺得有股細微的、帶著涼意的意念,若有若無地繞著他轉,尤其是在他胸口(藏鼎的位置)停留最多。這病美人,心思太深,肯定在琢磨他剛才那招的來歷。
“龍兄弟,喝點熱湯,緩緩勁兒。”
石堅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肉湯過來,蹲在他身邊,壓低聲音,“剛才…多謝了。要不是你,咱們這伙人今晚恐怕都得交代在這兒。”
龍越勉強撐起身子,接過湯碗,扯出個苦笑:“石頭領別客氣,我也是為了自己活命。”
他說的是大實話。
石堅看著他蒼白的臉,猶豫了一下,還是問道:“你剛才那…那是啥功夫?動靜也太嚇人了!”
他比劃了一下,臉上滿是后怕和好奇。
龍越早就想好了說辭,喝了一口熱湯,感覺胃里暖和了點,才含糊道:“家傳的保命底牌,傷敵一千自損八百,用一次半條命就沒了。你看我現在這德行…”
他適時地咳嗽了兩聲,顯得更加虛弱。
石堅見他不想多說,也很識趣地不再追問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不管咋說,你救了大家。這份情,老哥我記下了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,“不過,林家那邊…你得多加小心。他們看你的眼神,不太對。”
龍越點了點頭,他當然知道。
這時,猴子也溜達過來,一屁股坐在旁邊,心有余悸地說:“龍小子,你可真行!那大鳥看著就耍憔尤灰徽芯透湎呂戳耍v1疲〔還包br>他賊兮兮地看了看四周,湊近道,“我看林家小姐看你的眼神,怎么跟看自家丟了的寶貝似的?你小子是不是真把人家的啥好東西給順了?”
龍越心里一突,面上卻瞪了他一眼:“去你的!我順啥?順了一身傷回來?再瞎說下次讓那大鳥先叼你!”
猴子嘿嘿一笑,也不在意。
正說著,林家馬車那邊有了動靜。簾子掀開,林婉兒在侍女的攙扶下,又走了出來。她的臉色依舊蒼白,但眼神卻恢復了清明,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。
她徑直朝著龍越這邊走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