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
夜話與暗影
隊伍一口氣走出了十幾里地,直到天色徹底黑透,才在一片相對干燥避風的山崖下扎營。
篝火再次燃起,但氣氛比之前更加沉悶。白天的經歷,尤其是墜龍澗深處那地動山搖的動靜,讓每個人都心有余悸。伙計們默默地烤著干糧,眼神不時瞟向幽暗的叢林深處,仿佛那里隨時會沖出什么可怕的東西。
龍越找了個離火堆不遠不近的角落坐下,表面上是閉目調息,實際上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懷里那倆“寶貝疙瘩”上。
這一路上,豫州鼎和青州鼎就跟倆找到伴兒的螢火蟲似的,滴溜溜轉得那叫一個和諧。那股子中正厚重還帶著生機的能量,絲絲縷縷地往他經脈里滲,比他自己吭哧吭哧修煉快多了。就這一路功夫,他之前耗干的靈力居然恢復了大半,連身上那些被煞氣蹭破皮的地方都開始發癢愈合。
嘖嘖,這待遇,以前想都不敢想啊!
龍越心里美滋滋,感覺這趟差點送命的買賣,簡直血賺。
但他也沒敢放松警惕。他能感覺到,好幾道若有若無的視線,時不時就落在他身上。
有來自林家那邊的,那個給他送過丹藥的修士,眼神跟探照燈似的,在他身上掃來掃去。林家馬車里那位小姐雖然沒露面,但龍越總覺得有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念,隔三差五就往他這邊飄,搞得他后背涼颼颼的。
還有石堅和猴子他們,眼神里除了關心,也多了點探究。龍越白天那“拆家”的壯舉,實在沒法用“運氣好”糊弄過去。
“龍小子,”
石堅拿著塊烤好的肉干走過來,挨著他坐下,壓低聲音,“跟老哥透個底,下面到底咋回事?真只是塌了?”
龍越睜開眼,接過肉干啃了一口,含混道:“石頭領,我騙你干啥?那龍煞穴邪門得很,我剛摸到邊兒,就跟踩了雷似的,要不是跑得快,你就得給我收尸了。”
他這話也不算完全撒謊。
石堅黝黑的臉上皺紋更深了,他嘆了口氣:“我信你。不過這墜龍澗,比傳聞里還兇險。林家那邊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,“水太深,你得多留個心眼。我看那位林小姐,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。”
龍越心里一暖,知道石堅是真關心他,點了點頭:“我曉得,多謝石頭領。”
這時猴子也湊了過來,神秘兮兮地說:“頭兒,龍小子,你們發現沒?咱們屁股后面,好像一直跟著幾條‘尾巴’。”
龍越和石堅眼神同時一凝。
“是那倆在洞口堵我的家伙?”
龍越問。
“不止,”
猴子搖搖頭,眼神在黑暗中閃著光,“還有另外一撥人,藏得挺深,但逃不過小爺我這雙招子。看樣子,不像是一伙的。”
龍越心里一沉。果然,該來的還是來了。那倆叛徒陰魂不散,現在又多了不明勢力盯梢。懷里的鼎,簡直就是黑夜里的火把,太扎眼了。
“媽的,就知道這趟活兒沒那么簡單。”
石堅罵了一句,握緊了放在身邊的砍刀,“都警醒點,晚上守夜的人加倍!”
夜深了,營地漸漸安靜下來,只剩下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和守夜人輕微的腳步聲。
龍越卻沒什么睡意。他靠在山崖壁上,懷里兩尊鼎傳來的溫熱和冰涼交替刺激著他的神經。他嘗試著更深入地去感應青州鼎。
和豫州鼎那種仿佛能“定鼎中樞”、“鎮壓四方”的王者之氣不同,青州鼎給他的感覺更加“包容”和“滋養”。它的氣息與大地緊密相連,似乎能調動地脈生機,催生萬物,也蘊含著一種穩固、防御的意境。
難怪墜龍澗那種龍血煞氣彌漫的地方,還能長出龍血草這種靈物,恐怕多少也借了這青州鼎滋養地氣的光。
龍越暗自琢磨。
他試著引動一絲青州鼎的氣息,融入自身的靈力。頓時,感覺腳下的大地仿佛都變得親切起來,靈力運轉更加沉穩渾厚,甚至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。
好東西啊!
龍越心里更美了。
但樂極生悲這話一點沒錯。
就在他稍微放松心神,沉浸在獲得新寶貝的喜悅中時,懷里的豫州鼎突然輕輕一震,傳來一股極其微弱的警示!
幾乎同時,他眼角余光瞥見營地外圍的黑暗里,似乎有什么東西極快地閃了一下!
“有東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