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香與青木令
“百里香”酒館里彌漫著一股劣質麥酒、汗水和陳舊木頭混合的味道。光線昏暗,幾張粗糙的木桌旁零零散散坐著些客人,有悶頭喝酒的獨行客,也有低聲交談、眼神警惕的小團l。
龍越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,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掃了過來,帶著審視與掂量,像刀子一樣刮過他身上。這些目光在他年輕且略帶稚嫩的臉上停留片刻,又落在他腰間那柄近乎報廢的長劍上,隨后大多失去了興趣,懶洋洋地移開。
龍越定了定神,走到柜臺前。掌柜的是個記臉褶子、眼皮耷拉著的枯瘦老頭,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杯子。
“掌柜的,聽說有商隊要去黑風寨,還招人手嗎?”龍越盡量讓自已的聲音顯得沉穩。
老頭抬了抬眼皮,渾濁的眼睛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只是用下巴朝酒館角落里努了努。
龍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。那里坐著三個人,氣氛與酒館里其他人格格不入。居中者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漢子,面容黝黑,神情沉穩,穿著一件半舊的皮甲,腰間掛著一把厚背砍刀,手指關節粗大,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的手。他應該就是護衛頭領。
他左邊是個身材精瘦、眼神靈活的年輕人,正百無聊賴地拋著一柄匕首。右邊則是個鐵塔般的壯漢,抱著一面幾乎和他一樣高的包鐵木盾,正閉目養神。
龍越深吸一口氣,走了過去。
“幾位,可是前往黑風寨的商隊?在下龍越,懂些粗淺功夫,想去東邊闖蕩,不知能否隨行,可負責些雜役,或略盡綿力。”他抱拳行禮,姿態放得很低。
精瘦年輕人停下拋匕首的動作,上下打量著龍越,嘴角一撇:“細皮嫩肉的,像個讀書人,能有什么力氣?我們這不養閑人。”
那持盾壯漢也睜開眼,甕聲甕氣地說:“小子,我們不是去游山玩水,路上不太平。”
龍越沒有爭辯,目光看向居中的頭領。
頭領放下手中的酒杯,目光平靜地看著龍越:“我叫石堅,是這次護衛的頭兒。你說懂些功夫,到什么程度?”
龍越略一沉吟,知道不露點真格的是不行了。他l內微弱的靈力流轉,集中到右手食指,對著面前厚重的木桌桌面,輕輕一劃。
沒有聲音,但桌面上,一道寸許深、邊緣光滑如鏡的切痕無聲無息地出現,切面還隱隱散發出一絲極淡的、中正平和的靈力余韻。
這是他這幾日參悟豫州小鼎上最基礎的“鋒銳”鼎紋,結合自身靈力的一點粗淺運用,雖然消耗不大,但勝在靈力凝練,遠超普通煉氣期修士的散亂。
石堅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,精瘦年輕人和持盾壯漢也收起了輕視之色,面露驚訝。
“靈力凝線,鋒銳內斂……好精純的控制力!”石堅沉聲道,他再次看向龍越,目光中多了幾分重視,“小兄弟這手功夫,可不像是粗淺功夫。不知師承何處?”
“家傳微末之技,不足掛齒。”龍越含糊道,隨即補充,“只求隨行,報酬可按尋常護衛折算,或者只管食宿也可。”
石堅盯著他看了幾秒,似乎在權衡。龍越展現出的靈力質量讓他意外,而且態度不卑不亢,不像是有歪心思的人。商隊多一個好手,總是多一分安全。
“好。”石堅終于點頭,“我叫石堅,這是猴子,”他指了指精瘦年輕人,“這是鐵盾。”又指了指壯漢。“我們明早卯時出發,在鎮東頭集合。路上聽指揮,遇到事情不能擅自行動。報酬按普通護衛算,一天兩塊下品靈石,如何?”
“可以,多謝石頭領。”龍越心中一定,答應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