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遵命。」
牛頓不假思索,隨手寫下了一條自認為并不復雜的微分題,這個世界上總不會還有人不會做微積分吧?那就只能回家務農了。
蔣青云沒看,直接交給了禮部。
禮部也看不懂,直接印上試卷,反正被刁難的是外國佬。
河南,開封。
起起伏伏的署理巡撫賈漢復率文武官吏在城門外迎接欽差大人。
雖然很不爽。
但又不敢明著對抗。
賈漢復的心里瘋狂咒罵:士紳被摧枯拉朽,外國人來考科舉。什么狗屁聯合帝國,大清國你快回來吧。
只可惜~
行癡和尚沉迷慈善不能自拔,黑龍江的旗人和羅剎人的戰爭打成了膠著。
「欽差大人到!」
「快,鞭炮鼓樂。
「6
牛頓走下馬車。
賈漢復連忙迎上。
「欽差老爺,您老蒞臨開封,我河南八百萬父老蓬蓽生輝啊。」
「請叫我牛爵爺。」
「牛爵爺,請~」
接風洗塵,國朝傳統。
「黃河大鯉魚,來嘍。」
上菜的廚子很專業,將魚頭穩穩的對準牛頓,分毫不差。
「這是?」
「爵爺有所不知,魚頭對準貴客,乃大吉大利之兆。爵爺,您老先喝三杯?」
牛頓還沒涉及人情世故的學問,連喝三杯,然后就怒了。
「賈巡撫,你為什么不喝?」
「這是我們河南的規矩,客人先喝三杯。」賈漢復夾了魚眼睛放牛頓碗里,「爵爺,您老再喝三杯。」
「你莫不是在戲耍本官?」
「爵爺莫要動怒,魚眼睛的寓意是慧眼識英才。」
「是啊是啊。」
眾人連聲附和。
牛頓怒火中燒,但是又不好發作。
又喝了三杯。
然后。
賈漢復用自己的筷子戳了一下魚嘴,所有人仿佛被戳到了蛋,齊刷刷站起來,同飲一輪。
牛頓不勝酒力~
他眼睛血紅,盯著賈漢復:「你們河南人是不是喜歡欺負客人?」
賈漢復大聲叫屈:「爵爺,冤死了。咱們河南窮啊,酒是用糧食釀的,酒金貴,所以得先盡著客人喝,等客人喝夠了,主人才能喝。您可以隨便打聽,如果和我說的不一樣,我自跳黃河。」
「是啊是啊。」
眾人連聲附和。
「咱喝的不是酒,喝的是真誠,喝的是講究,喝的是人情。」
當碗里增加了魚鰭和魚肚之后,牛頓直接溜進桌子底下了。
賈漢復哈哈大笑。
「來人,扶欽差回房歇息,安排幾個知書達理的女子侍奉著。」
「撫臺,這位牛欽差不喜女色。」
「是嗎?」
「千真萬確。」
「那就派幾個小廝。」
次日。
河南巡撫衙門。
牛頓盯著賈漢復。
「賈巡撫,我認為你是胡克余孽!」
「胡克是誰?」
「把他給我轟出去。」
旗衛隊立馬把巡撫賈漢復驅出屋子,然后在四周迅速布置崗哨,同時派人聯絡駐扎在開封的新軍。
確保欽差不會食物中毒,不會掉進黃河,不會被大火燒。
蠻族衛隊永遠忠于羅馬帝國!
而小蠻族衛隊的忠誠又是蠻族衛隊的十倍!
安靜的屋內,牛頓攤開一張白紙,掏出鉛筆和尺子開始繪制符合理學的機械斷頭臺。
牛頓心想,媽媽的,什么定律都不如物理定律靠譜。
巡撫賈漢復多次試圖修復關系無果,居然棄印潛逃,結果可想而知,人還沒跑出河南就被抓回來了。
他也不是沒想過狗急跳墻,奈何手里沒有一支像樣的軍隊。
這些年,各省綠營老兵凋敝,外無新鮮血液注入,內有不斷消耗。老兵們或死于戰爭,或裁撤回鄉,或被調入新軍。
綠營名存實亡!
之后,首輔將手頭的保定新軍小股派遣至各省省會城市駐防,不是防民的,而是防官的。
有人私下評論:
縱觀3000年歷史,從未有哪個朝代的兵力布置像今天這般強干弱枝,哪怕是弱宋來了也得叫絕。
帝國的精銳幾乎全部集中在直隸。
地方上的軍隊空虛的令人發指,如果出一個李自成,后果不堪設想,地方毫無抵抗之力。
但首輔不屑一顧,他很清楚,沒有合適的土壤,縱然李自成轉世,也掀不起什么風浪。
沒幾日~
提前派到河南省各個角落測量當地太陽夾角的人帶著數據回來了。
巡撫衙門。
「今日群賢畢至,本欽差代天巡狩,想詢問你們幾個問題,你等需如實回答,如有隱瞞,后果自負。」
「遵命。」
「第一個問題,河南全省應納田賦幾何?」
「回欽差大人,本省應納糧1500萬石,實際納糧在1000萬石到1200萬石之間。」
「為何欠繳這么多?」
「欽差大人有所不知,本省有三害,旱、蝗、水。三害年年有,年年來。咱們河南的老百姓為了交納皇糧已經盡力了。
」
「那就是說,河南人不體諒朝廷的難處!」
牛頓:「第二個問題,河南到底有多少田?」
「根據魚鱗冊,本省九府四州共計有耕地3500萬畝。」
「你們都同意這個數字嗎?」
「是。」
「現在,我給你們所有人一刻鐘時間,如果有人愿意交代,現在還來得及。」
沙漏開始落沙。
眾官心里有鬼,表面淡定。
一刻鐘過去了,無人站出來。
牛頓:「請三圣!」
衛隊立即搬出了三尊塑像。
分別是孔子、孟子和蔣子,每尊塑像的下半部分都寫著名字,防止居心叵測之人故意將蔣子認成朱子,制造大型事故。
牛頓虔誠的跪在蒲團上,對著三圣塑像祈禱:「請告訴弟子,河南到底有多少地!」
眾官面面相覷,心想朝廷派了一個傻子欽差。
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。
突然~
牛頓轉過身。
「剛才,三圣告訴我了。」
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。
「三圣說,你們河南有9000萬畝耕地。」
嘩~
現場嘩然,有人臉色煞白,有人嚇得癱軟跪地,有人汗出如漿,總之,丑態畢露。
牛頓大喝一聲。
「來人!」
早已等候在外面的200名新軍魚貫而入,團團圍住,拔劍怒目而視。
牛頓高高舉起一根紅簽子。
「三圣在上,爾等還敢撒謊嗎?我再數十個數,如果沒人交代,你們全部斬首示眾。」
「十、九、八――――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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