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嘿嘿,說來話長,總之,如今當差束手束腳,反而混江湖更有前途。」
蔣青云若有所思。
原來,在自己無形大手的撥弄下,天下已經變成了這般模樣。
「敢問文老爺是走哪條道的?」
「商人。」
「不對,你絕對不是商人。」
「何以見得?」
「你身上沒有錢味。」
「那你說我是什么人?」
蔣青云語氣很淡定,但彭老三卻感受了極大的心理壓力,好好像是自己初入縣衙領紅簽時戰栗。
再看旁邊那位不男不女不陰不陽的氣質,他突然嚇的不輕。
難道~
難道是~
但轉念一想,彭老三認為是自己想多了,怎么可能呢?那都是說書的橋段。
他直勾勾的盯著蔣青云。
「文老爺,愿意加入鄙教嗎?」
「我如果不愿意呢。」
「那你走不出~」
話音未落。
角落里人畜無害的貨郎迅速從擔子里摸出一柄短刀,閃電般刺入彭老三腰肋,狠狠一扭。
「教主!!」
「快,搖人!」
彭老三踉蹌倒地,捂著傷口悲呼。
打手從懷里摸出一支竄天猴。
咻。
一支穿云箭,千軍萬馬來相見。
放完信號彈,打手居然毫無義氣的丟下大哥,爬墻逃命,剛爬一半,后背中彈,血花四濺。
村外。
衛隊迅速上馬。
「護駕!」
十幾名教徒也激動地摸出匕首、斧頭,短刀。
「保護教主!」
貨郎丟掉打空的手統,持刀站在院門口。
彭老三腰側血流如注。
「你,你是什么人?」
「你猜?」
「你、你是皇上?」
蔣青云不置可否。
「彭老三,回答我一個問題,我不殺你九族,你為什么不做衙役?」
「衙門管不了事了,江湖的油水更大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沒一會~
村子里傳來了巨大的喧器。
因為那顆騰空的竄天猴,入村護駕的騎兵正好撞上了入村護駕的八卦教教徒,殺的人頭滾滾。
一名年輕軍官匆匆入院,單膝跪地。
「卑職護駕來遲,請首輔恕罪。」
「無妨,傳令,斬殺所有八卦教徒,家眷流放遼東。五哥~」
趙五哥雙膝一軟,撲通跪下。
「隨我回京。」
蔣青云大步走出院子。
三公公連忙翻出一件黃馬褂,高高舉起,跟在后頭。
沿途~
士兵紛紛單膝下跪。
「萬歲!」
趙家屯的百姓們跪了一地,瑟瑟發抖。
蔣青云不經意的瞥了一眼那個不交皇糧的老頭,那老頭子眼皮一翻,倒地咽氣了。
微服私訪,真龍現身,震驚各方。
次日。
駐扎在徐州的一營新軍龍騎兵趕到。
營官單膝跪地,托舉佩劍。
「卑職保定講武堂第一屆畢業生,于成龍拜見首輔大人。」
「剿殺所有幫會分子,除惡務盡,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。」
「卑職遵命。」
接下來的半個月,軍隊分散四出,凡幫派分子全部斬首,凡地痞無賴全部斬首,最后凡是有紋身的也一并斬首。
800多顆血淋淋的腦袋。
2000多人被流放遼東。
首輔一句除惡務盡,震驚周邊方圓五百里,江湖分子地痞無賴連夜潛逃,不敢回頭。
農家少女翠兒已經無法用正常的態度對待蔣青云了,一見面,要么膝蓋綿軟下跪,要么僵硬如死魚。
這讓蔣青云倍感無趣。
綠珠多次開解無果。
「少爺,翠兒怕是~」
「罷了,你在此地待一個月,如果她有孕就帶回京城。如果沒有,就賞賜她家200兩白銀,讓她弟弟到保定講武堂讀書。」
「是。」
「不要動用公帑,走我家的帳。」
「是。」
彭老三有一句話沒說錯,蔣青云身上確實沒有錢味,他對金錢看的很淡,他甚至不清楚自家財務長期赤字。
趙五哥一家如蒙大赦。
對于他家而,留下其實是最好的選擇。
一瓦到頂的新屋,點頭哈腰的鄉親們,熟悉的生活環境,充裕的家庭財政,一步登天了。
首輔回京的現場,數萬百姓自發前來相送。
新軍開道!
百姓跪送!
氣氛熱烈!
「萬歲!萬歲!」
現場的歡呼聲如海浪一般拍打著所有人的耳膜。
首輔現場題字:「要交皇糧!」
有了這四個字,方圓百里沒人敢不交皇糧了。老百姓是狡黠的,打皇帝的臉,后果很嚴重。
――
回京,坐船走京杭大運河。
這趟微服私訪,蔣青云收獲滿滿,他對于帝國的底層邏輯有了更深刻的認識。
第一條結論,權力的真空是危險的。
衙署不斷后退,留出的真空地帶被各種幫派和教會填補了。
如果置之不管,早晚有一天會養出一個巨大的蠱,譬如白蓮教。
彭老三絕不是個例。
官差的嗅覺比普通人靈敏許多。
蔣青云決定回京之后在帝國境內部署一次規模宏大的圍剿行動,由地方和巡查御史聯手呈交本地的幫會頭目名單,然后把名單交給軍隊。
天降正義。
把這幫人扼殺在萌芽狀態。
第二條結論。
貴族大多不是好東西!
士紳大多不是好東西!
很多的老百姓其實也不是什么好東西!
除了懶漢、拒交皇糧,少交皇糧之外,還有很多偷偷交納未曾完全曬干的糧食。
人就是這種東西。
所以,需要制度的約束,需要思想的教育。
人心非善,人心非惡。
關鍵就看自己怎么去引導、教育人心,大部分人其實是可塑的,少部分不可塑之人只能鋼刀加頸。
流放異國也是一種好方式。
魯迅曾經說過:惡文化的影響力是極其恐怖的,就好比一滴墨可以污染一缸水。
若是有朝一日,巴黎的女人流行裹腳,倫敦的爺們學會敬酒,圣彼得堡的貴族見面先打千,想必世界會異常的精彩。
17世紀的文化輸出有沒有搞頭?
答案是:特別有。
蔣青云他真的很想改造這個世界。
一個月后。
御醫給翠兒診脈。
「娘娘無孕。」
「好,你下去吧。」
「是。」
綠珠從懷里摸出一張紙條。
「五哥,首輔讓我轉告你,翠兒可以再嫁。」
「不敢,可不敢。」
趙五哥嚇壞了。
皇帝臨幸過的女人怎么可以再嫁呢。
綠珠起身:「這是圣旨,我讀給你們聽。翠兒青春憨直,無需守貞,過一兩年后可擇佳婿出嫁。」
后有署名,印章。
「拿著吧。」
趙五哥感動的嚎陶大哭,感慨自家祖墳冒煙了,居然遇上了道德水準堪比三皇五帝的皇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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