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是過路的客商。」
「他是咱八卦教的教主,法力無邊,醫術通神,嘖嘖,他老人家一張符紙,包治百病。」
「你也是教徒?」
「是啊。」
蔣青云示意掌柜的自己忙去。
此時,兩名便衣護衛扮作過路行腳人也走進了鋪子,各自要了碗面自顧自吃了起來。
屋內。
綠珠很認真的打量了一番這個農家少女。
「妹妹,叫什么名字?」
「趙翠兒。」
――
「翠兒,好名字。可曾許配婆家?」
「還沒。」
「家里幾口人?」
「俺、俺爹,還有俺弟。」
「你娘呢?」
「前些年餓死了。」
翠兒被綠珠盯的很不好意思,低頭垂目。
綠珠笑了笑,拔下頭上的一支銀簪子。
「送你了。」
「不要,俺不能要。」
「拿著吧。翠兒,聽話,去給外面那位文老爺倒茶。」
「哎。」
綠珠有一種預感,公子吃膩了山珍海味,可能想吃點鄉村野菜緩緩口味。
這個翠兒雖然姿色普通,但勝在干凈淳樸。
果然。
蔣青云多鑿了翠兒背影兩眼,渾圓的腚,無贅肉的腰,野性盎然。
憨厚的趙五哥渾然不覺。
俗話說吃人嘴短,拿人的手軟。
「文大哥,如果不嫌棄就到俺家住一夜吧?」
「這不好吧?」
「沒事沒事,不遠的,俺家就在前頭。」
十二里!
對于常年步行的農夫來說的確不遠,蔣青云卻走的腰酸背痛。
――
三公公故意落在最后,見尾隨的兩名便衣護衛只剩一人,心里瞬間安定了許多。
一刻鐘后。
「文大哥,到了。」
「不錯,干凈的小院。」
蔣青云打量著周圍,茅草屋屋頂是新稻草,土坯墻有許多修補痕跡,泥地簡陋但沒什么坑洼。
磨盤,水井,一應俱全。
籬笆墻整整齊齊。
狗鉆不進來,但攔不住人。
「翠兒,你招待客人洗臉,俺去殺個雞。」
趙五哥確實很憨厚。
翠兒臉紅紅的端來了清水盆。
「老爺,你洗吧。」
「放這吧。」
蔣青云沒有自己動手,而是大喇喇的坐在凳子上,全程由綠珠代勞,洗臉擦脖子擦手。
翠兒看傻了。
她隱隱有些不安,感覺這四個人怪怪的,但又說不出來怪在哪兒。
兩刻鐘后。
晚飯做好了。
趁著陽光沒下山,眾人在院子里吃晚飯。
蔣青云、天機和尚、三公公面前各是一碗糙米飯,純米。
趙五哥一家還有綠珠面前各是一碗雜米飯。
樸實無華~
剛開吃。
一便衣護衛扮成的貨郎挑著擔子從門口路過。
撥浪鼓篤篤作響~
沒一會,就被村里人攔住了。
交易火熱。
因為價格便宜,貨郎被村人認為是個實在人,很順利地附近一戶人家歇下了。
蔣青云:「五哥,在納糧廳那會你說現在亂是真亂,但又說現在還行,是什么意思?」
趙五哥嘆了一口氣,娓娓道來。
一番話后,蔣青云懂了。
衙門缺人,衙役不下鄉。各種幫會組織、教會組織就冒出來了,烏煙瘴氣,橫行鄉里。
但是,總比衙役游手下鄉的危害小。
所以說現在的世道亂是真亂,但小民普通能接受,平日里就盡量躲著點各種會各種教。
兩害相權取其輕!
老百姓的生存邏輯就是這么的樸素。
「文大哥從哪兒來?」
「京城。」
「哎呀,那你見過現在的新皇上嗎?」
「我哪兒有這福分~」
「新皇上真是活菩薩啊。」
趙五哥一邊感慨,一邊又給蔣青云碗里夾了塊雞肉。
天機和尚低頭扒飯,這一路走過來,他的很多想法徹底變了。
蔣青云:「五哥,納糧廳會下來催糧嗎?」
趙五哥表情突然嚴肅了起來,「沒有。」
「怎么?」
「文大哥,俺們村里有十幾個人家沒交糧,也不辦地契,他們說士紳老爺還會回來,分的地早晚要被收走。」
「不會的。」
「文大哥,真的不會嗎?」
「你放一百個心。」
「唉,那些人良心被狗吃了,他們怎么能不交皇糧呢?」
趙五哥滿心憂慮。
蔣青云很明白這種顧慮,守規則的良民害怕被不守規則的刁民拖下水,一起承擔后果。
太陽下山。
夜色漆黑。
村口,狗子們對著遠處狂吠。
村人不解,但蔣青云知道是怎么回事,是自己的護衛隊在遠處野地宿營,同時向村子周邊派出了觀察哨。
微服私訪,總不能真的單槍匹馬吧,黯淡的油燈下,自有綠珠伺候洗腳更衣。
「老爺,我讓翠兒過來侍寢吧。」
「不好吧~」
「老爺放心,這是那丫頭的福分。天底下多少俊俏女子求而不得呢~」
――
「注意影響。」
「老爺放心。」
綠珠打小在蔣府長大,主仆思想根深蒂固,少爺好,她就好,只要少爺開心,她什么都愿意做。
綠珠辦事,少爺放心。
這是20年共同生活形成的默契。
外頭犬吠不止。
蔣青云躺在干凈的稻草榻上,望著黑黢默的屋頂沉思不語。
對于眼下的聯合帝國而,蒸汽機、風帆戰艦、水泥、玻璃、燧發槍、后膛炮、建筑學,這些其實都不是急務。
福澤諭吉的崛起三步論是對的!!!
順序絕不可顛倒。
――
在完成改變全民人心之前,急著發展科技只會是一次洋務運動。
懶漢的論調~
刁民的論調~
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務必要剔除!
否則,這些混帳將把那些心存善念、尊重契約的人統統拖下水。
好在這是17世紀。
帝國目前基本沒有內憂,帝國也沒有嚴重外患,帝國擁有足夠的時間完成福澤諭吉的三步論!
蔣青云告誡自己,在扭轉全民人心之前,絕不發展科技!
駿馬、鋼刀、弓箭、火繩槍足夠維持帝國的安全。
彎道超車,并非良策。
賽道之上。沒有哪一段路是可以省略的。
唯有踏踏實實走過每一段路,才能走的更遠。
吱嘎~
多塊不規則木板拼成的破門被推開,原來是綠珠帶著翠兒過來了。
「進來吧。」
「嗯。」
翠兒宛如蚊子哼,臉如如血,低頭垂目。
綠珠熟練將桌上的油燈調至最亮,又讓翠兒褪去外衫,僅著一件針腳粗陋的紅色肚兜。
「翠兒,別怕。」
「嗯。」
綠珠又端來木盆,讓翠兒蹲著清洗。
推行了多年的新生活運動!第一條就是全民講衛生!只可惜,在鄉下仍然沒有得到落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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