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啊,若再不稱帝,恐寒了天下人的心。」
「首輔功比三皇,稱帝是理所當然的。」
蔣忠誠心里美滋滋的。
「諸位,吾兒忙于政務,你等多上心,多費心,盡量把吾兒稱帝的顧慮降低到最小。像萬民傘啊,各國來朝,天降祥瑞啊,都得有嘛。」
眾人連忙附和。
自古以來,功大莫過于救主,功易莫過于勸進。
在聯合帝國境內,反蔣之人成了稀罕物,打著燈籠都找不到這么吊的人。
譬如。
姚啟圣和周培公這倆被嚇破了膽子的家伙積極加入了勸進的隊伍,生怕被人識破真面目。
玉泉山行宮。
蔣青云的案上躺著一份赤嵌城送來的書信。
鄭氏2萬精銳軍隊在內應的帶路下,成功登陸大員島,圍攻赤嵌城,但由于軍事技術的落后,久攻不下。
鄭軍開始屯田,做持久打算。
一代英雄鄭森病故。
按照慣例,兒子鄭經襲爵,派人前來京城請封。
其實請封延平王是假,求援試探才是真。
如何一石三鳥,既要讓鄭氏艦隊為中樞所用,又要讓南洋殖民者傷亡慘重,還要確保鄭氏不搞割據,蔣青云有些拿不定主意。
索性不想。
反正鄭氏軍隊數量龐大,死掉幾萬人也沒什么大不了的。
帝國的利益永遠是第一位的。
「首輔,尼德蘭人求見。」
「見。
」
范德蘭一進來,就雙膝跪地。
「閣下,大員無辜的尼德蘭商人正在遭受海匪的圍攻,發岌可危,請您看在上帝的份上,伸出援手。」
「鄭氏父子手握重兵,對中樞素來不敬。我也想收拾他們,可是望洋興嘆啊。」
「閣下的意思是?」
「您也知道,我們缺乏艦隊,怎么渡海?」
「如果我們愿意出船呢?」
「好啊,如果是這樣,那我就可以派兵援助赤嵌城的國際友人了。」
范德蘭一咬牙,索性說出了一個大膽的計劃。
「閣下,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。」
話風過于熟悉。
蔣青云被自己嚇了一跳,若有所思的盯著范德蘭。
「你說。」
「貴國出動陸軍,鄙國出動艦隊,拿下濠鏡澳,財物歸鄙國,土地歸貴國。」
「你剛才不是在說赤嵌城嗎?怎么又變成濠鏡澳了?」
「為了互信!恕我直,您和鄭氏一直保持暖昧的態度,我可以理解這是一種策略,但我也擔心萬一您變卦。
范德蘭的態度不卑不亢。
蔣青云心想,你居然防著我,真踏馬不是個東西。
「貴使的意思是,我們兩軍先一起合作打一仗,然后才有互信?」
「是的。」
「可以。」
「可以締結盟約嗎?」
「可以。」
「感謝您,尊敬的首輔閣下。」
「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。不過,我倒是有一個疑問,鄭氏艦隊規模龐大,你們那幾艘戰艦能打贏嗎?」
「閣下的擔心是有道理的,鄭氏艦隊出動時遮天蔽日,多為小船。尼德蘭艦隊數量稀少,多為大艦。說實話,未必能贏。」
「上帝保佑尼德蘭。」
蔣青云拋下一句沒頭沒腦的話,打發范德蘭去兵部締結盟約了。
赤嵌城。
城磚為赤色,陽光一照,泛起紅光,加之是紅頭發的尼德蘭人建造,因為得名赤嵌城。
鄭經漫步城頭,眺望海灣。
馮錫范恭敬的追隨左右。
「告訴將士們,抓緊進攻熱蘭遮城,將來,我們要讓大員島成為魚米之鄉。」
「延平王圣明。」
「前段時間,你讓我麻痹蔣青云假稱赤嵌城未曾攻下。你是在擔心什么?」
「回延平王,下官曾和這位首輔大人打過交道,深為忌憚。下官認為,他是想利用咱們的艦隊消滅南洋紅毛夷。」
「是啊。」
「下官覺得這件事可以做一做文章。」
「你繼續說。」
「既是朝廷的馬前卒,咱們可以順理成章的向朝廷要人,要錢,有炮,以最快速度將整個南洋納入我們的勢力范圍。數十年后,咱們未必不能和聯合帝國分庭抗禮。」
「嗯,是個好主意。」
「謝延平王夸獎。」
「本王有件事想聽聽你意見,我們應該重點發展水師還是陸師?」
「水師。」
「為什么?」
「我們的重點是海洋,恕臣直,陸戰我們不是朝廷的對手,50年內,我們也沒有登陸的可能。」
鄭經嘆了一口氣。
「告訴周全斌,不惜一切代價拿下熱蘭遮城,哪怕死掉一萬人也在所不惜。
我們必須盡快騰出手和尼德蘭艦隊決戰于海上。」
「遵命。」
1665年.
蘇州貢院。
前來參加恩科的秀才寥寥無幾,甚至湊不滿兩桌麻將。
主考官蹙眉。
「怎么回事?」
「回老爺,該來的秀才們都來了,現如今讀書人少的可憐,真沒人了。」
「好吧。」
主考官嘆了一口氣。
麥子熟了三千年,科舉沒人第一次!
――
江寧戡亂事件之后,帝國的士紳階層十室九空,全在南洋荒蠻之地苦苦掙扎呢。
沒有讀書人,以后可怎么辦喲。
和這位主考官有相同擔憂的人很多。
擔任吏部尚書的馮栓糾結許久,親自找上了玉泉山。
「老臣拜見首輔。」
「免禮,怎么,吏部有急事?」
「回首輔,按照您的吩咐,吏部已經凍結了所有官吏任命,只委任臨時差遣。但是現在市井傳,說以后沒人敢讀書了。」
「是這樣啊。」
蔣青云笑了。
「你怎么看?」
――
「老臣唯首輔馬首是瞻。」
「馮栓,我可以和你透一個實底。一張白紙好作畫,關于儒教和科舉,我想從頭開始搞,從零開始搞。我的想法是先培養一批塾師,然后讓他們去培養學生。」
「首輔的想法是極好的,如此以來,首輔治國便無宵小之輩掣肘。可是,培養塾師非一日之功~」
蔣青云擺擺手。
「這件事就交給去辦。」
「從各省分地農戶里挑選12到14歲的子弟不少于1000人,集中到京城國子監,從識字寫字開始教,學時一年。這些人畢業后即可到各地擔任塾師,如無差錯,3年后升為九品官,之后每3年可升一級,正八品封頂。」
「綠珠,你去取我編纂的教材。」
「是。」
馮栓捧著《蔣訓》激動的說不出話,原來江寧戡亂是為了這一招,絕,真絕了。
蔣青云意味深長的說道:「不讀書,最多是文盲,雖然愚昧但不至于無恥。」
「讀錯了書,既無恥又反動。」
「首輔圣明。」
此刻~
蔣青云突然想起了一段熟悉的歷史,從零開始,從頭開始,30年后,再創輝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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