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說對錯,反而是其次。
城外。
中軍大帳還未搭好。
蔣青云巡視軍營,當走到一處角落,他突然低聲詢問:「培公啊,你覺得那場火是純屬意外還是有人蓄謀加害?」
周培公不假思索,撲通跪地。
――
「請首輔恕罪,其實是罪官放的火。
」
「你?」
「是的,孔府扛著圣人的旗幟,實在難纏,罪官無奈,出此下策,此事無他人知曉。」
蔣青云止步。
「你膽子也太大了吧。」
「請朝廷責罰。」
正說著,突然有護衛來報:「稟首輔,衍圣公負荊請罪。」
「帶過來。」
「是。」
孔興燮身穿粗布褲子,赤膊背負一捆柴禾,表情惶恐,步履散亂,隔著十幾丈就跪著爬了過來。
「我有罪,我對不起首輔,我對不起祖先,我對不起欽差大人。」
蔣青云一聲不吭,背著手看戲。
孔興燮痛哭流涕,指天發誓。
「我對圣人發誓,倘或那場火和我有一絲關聯,孔林被天火焚毀,孔氏全族不得好死。還請首輔明鑒。」
中軍大帳搭建完畢。
「10丈之外,不得有人。」
「遵命。」
孔興燮滿臉淚痕,走進大帳,見帳內只有首輔一人,瞬間心里多了幾分希望。
「衍圣公,坐。」
「罪人不敢。」
「火燒欽差,聞所未聞,駭人聽聞。此案要徹查,要刨根挖底,要給天下人――
一個交代,無論牽扯到什么人,都不可寬宥。」
孔興燮心中竊喜,剛想說些表忠心的話,就被接下來的一句話嚇的渾身冰冷o
「本相帶兵來曲阜并非為了縱火案,而是為了另外一件案子,曲阜有人向朝廷告發,你的血脈存疑,或非衍圣公嫡脈。」
「污蔑,這是污蔑。」
「證據呢?」
「啊?」
「你怎么證明你是圣人的嫡系血脈,而不是鰲拜的野種。」
「鰲拜是誰?」
「根據兵部檔案,入關那年,鰲拜曾率軍路過曲阜并入府和令尊談話一刻鐘。一刻鐘,夠干很多事了。」
孔興燮渾身哆嗦。
「首輔明鑒,這是莫須有的罪名,我、我比竇娥還冤。」
蔣青云擺擺手。
「我不想聽這些,我只看證據。」
「首輔需要什么證據?」
「你得證明,你爹是爹。」
孔興燮如遭雷擊,他意識到自己陷入了一個巨大的陰謀。
蔣青云起身,緩緩踱步。
「世人皆知,本相尊崇孔圣,本相一直致力于儒教復興,也就是恢復原教旨儒教思想。對了,你知道什么叫原教旨嗎?」
孔興燮似乎嗅到了一點規律,但很微弱。
他思索片刻,試探性的回答道:「首輔乃是當今大儒,首輔說什么是原教旨,那什么就是原教旨。」
投石問路,效果卓然。
蔣青云欣慰的點點頭,目光慈祥,但口氣依舊冰冷。
「孔孟之道,我研究了足足27年,得出了八個字。」
「哪八個字?」
「面目全非,胡說八道。」
「首輔的意思是?」
「孔子是好的,孟子也是好的,架不住后來一小撮人瘋狂篡改孔孟思想,他們胡說八道,他們牽強附會,他們把熠熠生輝的孔孟思想改的面目全非!」
蔣青云死死盯著孔興燮。
孔興燮腦海中也冒出了四個字:圖窮匕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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