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州府。
吳三桂每日失眠,壓力山大。
自從起兵以來~
廣東。
尚可喜這條老狗似乎是反了,似乎又沒全反。自己派去的使者無論怎么逼問,尚之信眼睛泛紅,說他爹尚可喜臥病在床,就快死了。
如今一年過去了,人還沒死透。
四川。
女婿郭壯圖率領的7000老底子精銳騎兵宛如泥牛入海,查無音信,令人不安。
沒有消息,或許是最好的消息。
廣西。
李定國不停的朝自己索要糧餉物資,無論怎么催促,他的回復都是下個月出兵,信誓旦旦,之鑿鑿。
濃眉大眼的老實人也學壞了。
福建。
鄭森對自己的出兵請求含糊其辭,雖然滿口答應,但是絕無行動。結合鄭森這幾年的低調發展,總感覺他在憋大的,似有撇開永歷帝獨走之意。
搞不好是想玩螳螂捕蟬黃雀在后。
陳圓圓安安靜靜的將一切盡收眼底,她不需要看到詳細的軍報,因為眼前這個男人的臉色就是軍報。
起初,她還有些愧疚。
現在,她已經完成了思想建設。
我,陳圓圓,并非普通女子,乃是秦淮河八艷之一。
我與吳三桂初次見面是在大明國舅爺的府上,我被國舅爺當成禮物贈給了吳三桂,非明媒正娶,非家族聯姻,非情投意合。
我是被迫的。
而柳如是、寇白門兩位姐妹是自愿的。
我陳圓圓就像是一塊價值連城的和氏璧,非帝王將相不能擁有,非帝王將相不可賞玩,非帝王將相不可互贈。
普通人怎么可能擁有價值連城的和氏璧呢?普通人即使拿到了和氏璧也應該乖乖交出去。
寶物本來就應該屬于最尊貴的那一小撮人呀。
乍一聽,嚴絲合縫。
從秦淮河修羅場出來的女人,內心邏輯都挺自洽的。
完成了自我心理建設的陳圓圓又偷偷給蔣首輔去了一封數千字長信,她的性子倒是豁達,既然要賣,索性就賣個徹底。
吳三桂這個人的性格是比較復雜的,有時候優柔寡斷,有時候豪氣干云,最大的問題是不能承壓。
當局勢不利時,他會進退失衡、反復糾結,甚至自怨自艾。
性格決定命運!
衡州府衙。
一名侍衛匆匆入府。
「王爺,四川那邊有消息了。」
「怎么說?」
「郭將軍派人送來了一封書信和一個木盒。」
「快拿來。」
吳三桂見信封的右上角寫著一個小小的楷體字「捷」,瞬間,如飲美酒,渾身通暢。
拆開信,抖出薄薄的信紙。
見整張紙上居然只寫了個字―捷!
這時,眾將也聞訊趕來,眼巴巴的望著吳三桂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「兔崽,啥也沒寫,就寫了個捷,捷的捷。」
「恭喜王爺!」
眾將齊刷刷歡呼。
吳三桂望著侍衛手里捧著的楠木盒子,見封條上寫著「四川總督李國英之首級」,還上了把鎖。
「鑰匙呢?」
「來人沒給我鑰匙。」
「砸了。」
「嘛。」
哐眶兩下,木盒開了。
一塊嶄新的紅布將首級包裹的嚴嚴實實,鮮血隱隱滲出,已經淤黑。
「這個兔崽,盡學那些酸作派,等他回來了我非要拿馬鞭抽他下不可。」
眾人一陣哄笑。
吳三桂揭開紅布,只瞧了一眼,人直挺挺的向后砸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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