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眼尖的把總發現了郭壯圖,立即指揮手下。
「所有的火槍手、都聽我的,看見那邊的那個人了嗎?」
「看見了。」
「趕緊裝填。」
幾十息后「全體都有,對準那邊那個人,預備,放。」
3門弗朗機小炮、30余桿火繩槍齊刷刷噴出火焰,編織了一張綿密的火力網。
郭壯圖猝不及防身中三顆霰彈,血流如注。
護衛們拖著他后撤。
主將倒地,軍心大亂。
更可怕的是,四面都響起了喊殺聲,殺聲震天,山野沸騰,似乎敵人漫山遍野,無處不在。
由關寧騎兵、蒙古騎兵為底子建起的這支精銳騎兵遭遇了最艱難的戰爭模式。
山險、路窄。
被茶馬古道拉長至十里的隊伍既無法統一指揮,也無法騎馬突圍,更無法原地結陣,只能三五成群的廝殺。
渡口,已經無人。
數百具戶體的鮮血緩緩流入赤水河。
張勇望著霧氣朦朧的山林,露出了興奮的微笑。
「都布置好了嗎?」
「回將軍,總督大人和提督大人都來了,督標在北岸,提標應該已經遷回到了南岸,附近的十幾個部落頭人都出兵了。」
「這些野人學乖了?」
「總督大人有令,戰場所有繳獲都歸他們。」
「好~」
張勇如釋重負。
十幾艘渡船奉命散開,各自下錨,以武力封鎖赤水河,偶有吳軍散兵游勇靠近,皆被槍炮射殺。
在受傷之后的第三個時辰,郭壯圖就因失血過多,死在了密林中。
臨死前。
他留下了一句遺:「各自突圍,去貴州。」
護衛們將其尸體焚燒后,作鳥獸散,但突圍的命令并未傳達到全軍,因為整支軍隊分散在長達10里的山道上。
赤腳紋身的部落兵們作戰積極,時而敲鼓,時而豪叫,時而偷襲,時而尾隨,不斷滾落的大石將山道截斷。
絕望中的吳軍只能三三倆倆地鉆入密林,自行突圍。
部落蠻兵們眼紅那些精良的盔甲、武器、戰馬,在密林中設置大量陷坑,以暗箭飛矛殺死落單的士兵。
圍獵行動持續了三天四夜。
山林在燃燒。
赤水河在翻滾。
20里外。
一處關隘,城墻之上。
王進寶親自陪著蔣青云派來的使者,巡視戰果。
「先生,目前戰局已經明朗。本官以提標2000精兵扼守附近三處關隘,確保無一人可逃脫,此外,4000土司兵和3000四川綠營兵正在包圍圈內剿殺吳逆叛軍。還請先生如實稟告首輔,下官幸不辱命。」
「好,再等幾天,確保萬無一失。」
「一切皆依先生所。赤水河雖貧瘠,卻產好酒,先生如不棄,不如同飲一番?」
「恭敬不如從命。」
倆人對飲閑聊,交換了對于四川、對于總督李國英的一些看法。
最后~
王進寶端起酒碗:「還請先生轉告首輔,下官是個粗人,下官不懂政治,下官只會一門心思的打仗。」
「好!」使者端起酒碗,「如今朝堂正是用人之際,我觀王將軍必定前程無量,將來還請照拂一二。」
「先生客氣了。」
數日后川南大捷的捷報飛向長沙。
王進寶和張勇望著重新恢復了清澈的赤水河,「張勇。」
「末將在。」
「你可知我為何把事情做的這般決絕?」
「末將愚鈍。
「如今天下大亂,群魔亂舞,禮崩樂壞,人如草芥。吳三桂他雖是我等的舊主,可你看看看他手下都是一幫什么人?」
半響~
王進寶幽幽的嘆了一口氣。
「這些人太靈活了,太沒底線了。我們和這些人并肩作戰是贏不了了的,即使僥幸贏了,以后也會輸掉。這就是我選擇站隊朝廷的原因。」
張勇臉色肅然,單膝下跪。
「末將唯軍門馬首是瞻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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