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丫,想家嗎?”
陳二丫先是點頭,后來又搖頭。
“拿著。”
陳二丫一看居然是錠銀子,嚇的手直往后躲。
“拿著,過幾年做嫁妝。”
“謝謝老爺,謝謝老爺。”
人群里鉆出一穿粗布衣裳的婦人,自稱是二丫的娘,作勢又要下跪,被蔣青云一把扶起來了。
……
蔣青云環視眾人:“老鄉,你們都是哪里人?從你開始,一個個報。”
“我保定的。”
“大名的。”
“俺兗州的。”
“俺濟寧的。”
“河間的。”
眾人亂糟糟地報了一圈,以直隸和山東人為主,另有少數河南、山西人。
突然~
蔣青云齜牙咧嘴,驚跳了起來。
低頭一看凳子,瞬間明白了,榫卯結構的板凳用久了就是這樣,會晃動,會產生間隙,會夾肉。
榫卯結構并不先進,而是受限于鐵釘成本昂貴的一種妥協技術。
二丫的娘被這個意外事故嚇壞了,臉色煞白,又要下跪。
蔣青云只能再次出手攙扶。
“大嬸,無妨,別嚇著孩子。”
“諸位老鄉,你們回去之后轉告鄰居,凡新軍家眷,每戶分50畝田,其中水田不少于5畝。“
眾人聽傻了。
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,呼啦啦跪了一地,流下了激動的眼淚。
哪怕是50畝旱地。
日子也就有盼頭了。
蔣青云和顏悅色,挨個扶起,一時間氣氛極融洽。
……
鑒于凳子夾肉的慘烈事故,蔣青云心有余悸,索性四處走走,將穿插式考察實踐到底,將新軍的軍心徹底抓住。
一戶窩棚,門外的土灶冒著炊煙。
“老哥,生火做飯啊?”
“哎哎。”
漢子被嚇的坐在原地不敢動彈。
來人鮮衣怒馬,身后護衛兇悍沉默,這一看就是朝廷的青天大老爺下來微服私訪,體察民情了。
“老哥,家里還有人嗎?”
“有有。”
“我進去瞅瞅?”
漢子欲又止。
蔣青云也沒多想,推開破門就自顧自的走了進去。
屋里,姑且稱作炕的炕上。
昏暗的光線下,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和一個十幾歲的姑娘嗖嗖竄上炕頭,攥著姑且稱為被子的被子遮住下半身,眼神驚恐。
無他,家里只有一條褲子。
首輔訕訕的摸著鼻子退了出來,尷尬,無需多。
……
蔣青云抬腳輕輕推開一只很想啄自己锃亮靴子的走地雞。
咯咯~
咯咯咯~
“老哥,今兒吃的是什么?”
漢子緊張的說不出話來。
蔣青云索性自己走到土灶旁,掀開姑且稱為鍋蓋的鍋蓋,一股草本植物的氣味撲鼻而來。
黑乎乎的,似乎是一種植物根莖。
在鍋沿四周才有一圈米,在沸水里不停的翻滾著。
蔣青云心頭一酸,默默蓋好鍋蓋,想了想,解下黑色披風,叩門后,再次走進屋里。
炕上。
一大一小倆女圍著被子,靠在墻邊。
“這個,應該夠做兩條褲子。”
蔣青云把披風放在一邊,微微頷首,彎腰走出窩棚。
“老爺~”
那漢子端著一碗水蛋,站姿古怪。
細看才發現,是其中一只腳落下了殘疾。
蔣青云鄭重的接過粗瓷碗,吃了一個水蛋,然后不露聲色的從袖管里將一錠銀子滑入碗里。
放下碗,默默離開。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