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曲舞罷~
柳淑輕盈的走過來,雙腿并攏跪在一邊,給首輔大人斟酒。
“坐。”
“妾不敢。”
“坐吧。”
“是。”
蔣青云仔細打量這個近在咫尺的妙人兒,眉鎖脖細、坐姿緊繃,一看便知是家教嚴格、絕無越界的大閨女。
視線微微下移,見其脖間布滿細密的汗珠。
繼續往下,微微起伏。
再往下~
……
“首輔,妾、妾給你斟酒。”
遞來的酒杯微微顫抖,好似女兒家的心思,反復的蕩漾。
蔣青云接過,一而盡。
“從蘇州進京,生活上可還適應?”
“一切都好。”
“你如今住哪里?”
“暫住府里西南側的廂房,是夫人安排的。”
“哦?”
“娘托二夫人帶著妾拜見了夫人和老夫人。”
“啊~府里人多嘴雜,不大方便。13號院分東西,東邊就歸你了,過幾天你自己搬過來。”
“是。”
柳淑心跳迅速加快,細密的汗珠因皮膚升溫而快速蒸發。
啊~
啊~
那一刻終于要到來了。
但她沒想到,蔣青云卻站起身整了整衣服。
“夜深了,隨我回府,一刻鐘后上車。”
……
院門口。
甲騎人影幢幢,馬車靜靜等候。
柳淑掀開車簾,彎腰施禮,然后鉆進車廂,乖巧的坐在蔣青云身旁,弱小、茫然且尷尬。
“嗯。”
一刻鐘,更衣,對于男生來說富余太多,但對于柳氏這一類女子實在是太短了。
“首輔,到了。”
“回吧。”
蔣青云拋下一句,然后背著手自顧自的去了夫人江南的院子。
柳淑茫然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,剛推開門,柳如是和一群仆婦連忙站起身,從一臉期待到詫異失落,只在瞬間。
“你們都下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眾下人離開后,柳如是連忙問道。
“有沒有?”
“沒、沒有。”
“為什么?”
“你問我,我哪兒知道啊。”
“你是當事人呀,我當然要問你啦。”
“首輔也是當事人,你不如親自去問他?正好紅袖添香,夜讀經史。”
“淑兒,你~”
柳如是眼眶微紅,欲又止,過了半晌,默默地離開了屋子。
……
黃河北岸。
被判流放崇明島的700名舉人恰好步行至此,望著黃河那渾濁且巨大的浪頭,膽戰心驚。
“走,上船。”
“軍爺,不行啊,風浪太大了。”
“風浪越大,行船越安全。黃河就是這脾氣,沒事的,準備一下,待會集體登船。”
舉人們腿軟心抖。
負責押送的綠營千總心里激動,馬上就可以完成任務了,事后賞銀不錯的喲。
一艘大船艱難的駁岸成功。
跳板顫顫巍巍。
“上,快上去啊。”
眾舉人死活不肯。
船老大給千總大人丟了一個眼神,千總了然于心,拎起馬鞭就抽。
“打死你們,打死你們。”
他那鞭梢專往舉人老爺的俊臉上招呼,一抽一條血痕,軍爺都是這樣,心黑,手更黑。
眾舉人手腳并用沿著跳板往上爬。
船老大急的大喊:
“嘿,你們別往下看,你們往前看啊。”
話音未落,就有人落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