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起來吧。”
“這幾年,你們河南的官兒不老實,拖欠糧餉,抗拒中樞,怎么,想裂土為王啊?”
眾人被嚇的再次跪下。
“中原千里沃野,無險可守,正是騎兵馳騁的好地方,本督想知道,究竟是誰給你們的膽子?”
巡防衙門安靜的滲人。
賈漢復強裝鎮定,后背全是冷汗。
蔣忠誠故意沉默了好一會,才一拍驚堂木。
“來人。”
“在!”
兇悍的家丁們齊聲吶喊,并持刀在手,嚇的在場眾人狼狽不堪,有人摔倒,有人失禁,有人磕頭如搗蒜,有人妄圖逃跑被打的鼻青臉腫。
……
“撫臺,這份本省逆官名單是你親自起草的,就由你來宣讀吧。”
“!
賈漢復捧著名單,語氣微微顫抖。
“河南按察使周深,太康知縣許鋼舞,光州通判全忠貞~”
他念一個,家丁就抓一個。
蔣忠誠心中竊笑,他自個兒哪能想出這些斗爭陰招,全是兒子遵遵教誨,要求自己必須照辦。
此舉,一來可震懾人心,二來可架空巡撫。
不僅如此,他還從中隨機挑選了三名罪官宣布經過調查,其罪行不成立,官復原職。
在開封待了幾日,武夫蔣忠誠不緊不慢地打了一套蔣氏官場組合拳,效果是顯著的,河南地方勢力被拆的七零八落。
賈漢復心里苦,但不敢表露出來。
他失去了兵權,失去了許多老下屬的信任,從此,只能乖乖的為中樞效力,眼下,他的第一重任是積極轉運軍糧。
3日后,蔣忠誠率騎兵快速南下進駐南陽府。
……
盛夏。
湖南暑熱。
駐扎在岳州、常德等地的吳軍基本停止了軍事行動,懶洋洋的納涼,等待涼爽的秋季。
洞庭湖,造船也停下了。
“這天真熱。”
“是啊,今兒中午咱老哥幾個整點酸辣口的。”
“好啊,我去把我釀的酒搬出來。”
幾名從遼東一路追隨的赤膊老兵,毫無打仗的緊迫感,每日就想著怎么舒服過日子。
走近了看,會發現這幾人的軀體都有輕度殘疾,要么是走路不利索,要么是手臂不利索。
十幾年的戰場生涯嚴重損害了他們的健康,也磨沒了他們的心氣。
他們只想活著。
像個人一樣活著。
其中一人將少許酒液倒在地面,低聲道:“敬咱遼東騎兵前鋒右營的老哥哥們。”
眾人有樣學樣。
粗劣的酒水被泥水吸收,仿佛在地下長眠的老戰友們真的喝到了。
“吃~”
酸辣魚湯,紅燒魚段。
八百里洞庭,物產豐富,老兵們盡量就地取食,加點酸辣,夏日刺激胃口。
喝了酒,人的話就多。
有老兵開始追憶:“想當年我隨王爺打錦州,那天那雪下的,好家伙,我~”
話音戛然而止,地面顫抖,宛如悶雷,眾人齊刷刷放下了碗筷,沖出簡陋的棚子。
遠處!
一隊高速奔跑的騎兵距離越來越近。
那衣甲分明是~
“八旗,是八旗啊。”
眾老兵撒丫子就跑,集體往湖里跑。
眾所周知,騎兵無法下馬,所以跳湖很安全,況且盛夏烈日,湖水不涼,很適合跳進去。
在湖里游動的眾老兵驚恐的望著岸邊,幾百騎呼嘯而去,僅有三五騎勒馬跑到造船的工棚放了一把火。
陽光下,避雷針頭盔閃閃發光。
十幾年前在遼東被八旗兵攆著打的心理陰影再度籠罩心頭。
上岸后~
有個老兵抹了把臉上的水珠,心有余悸的說道:“老哥哥們,我估摸著剛才起碼有一個牛錄過去了。”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