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州府。
文武官員恭送兩江總督周紹移駕。
兩江總督府將遷至江寧,江蘇巡撫衙門定于蘇州,安徽巡撫衙門定于安慶。考慮到戰時因素,布政司衙門與巡撫衙門同城。
至此,持續數年的江南省拆分工作終于全部完成。
“制臺,保重。”
“你也保重。”
周紹微笑,拍了拍眼眶微紅的朱國治肩膀,然后踩著跳板一步一步登上官船。
“恭送總督大人!”
鞭炮、鑼鼓、還有眾多文武的熱淚盈眶。
自上任以來,兩江官場人人皆知周總督是首輔的把兄弟,總督的意思就是首輔的意思,總督不開心就是首輔不開心。
加之蔣青云南巡時殺的人頭滾滾。
周紹在兩江的工作做的得心應手。
……
望著官船遠去,朱國治也長長的松了一口氣,將長期佝僂的腰桿子挺得筆直,督撫同城,誰官低,誰難受。
如今終于可以大模大樣的做巡撫老爺了。
“來人。”
“東翁?”
“眼下兩件事,一,恩科,二,錢糧。恩科當從寬,中舉就入京,不從者下獄。錢糧要按時北運,需以京畿為重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還有,注意謠,對那些妄圖迎接吳賊的人不要手軟。”
“是。”
師爺緊跟兩步,低聲道:“東翁,朝廷招錄那么多舉人,將來怎么安排?”
“嘿嘿。”
朱國治揮手示意護衛退后兩丈。
然后壓低聲音說道:“應錄盡錄,一網打盡,拉到京城找塊地兒拘起來。甭管用不用,反正不能留給吳三桂用。慢慢篩,該殺的殺,該流的流,該坐牢的坐牢,剩下的就可以用了。”
“啊?”
師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朱國治往北拱手:“嘿嘿,首輔大人的智慧,百年罕見,我朱國治佩服。出去了不許亂說,否則掉腦袋。”
“是,是。”
朱國治猜的基本正確,唯獨漏了一條,濫取舉人的原因有二!他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。
如果他知其二,他會毫不猶豫的去跪迎吳三桂。
……
江南運河。
周紹和一名三十多歲的幕僚坐在船首。
“姚啟圣,聽舉薦人說你也是紹興人?”
“是。”
“以何謀生?”
“以刀筆小吏為生。”
“我先考考你,眼下,對兩江地區威脅最大的敵人是誰?”
“鄭森!”
“細說?”
“吳三桂麾下雖然有十幾萬叛軍,其中真正的精銳不會超過3成。他一路打,打到皖南浙北這片時,精銳士卒的傷亡不會太小,吳軍需要修整,吳軍占領的州縣需要分兵駐守。因為南方不是他一家的,所以他還需要提防李定國、提防四川官軍、甚至需要提防尚可喜。”
“繼續說。”
“加之吳三桂此人見小利眼紅,見大利惜身,是梟雄,但非雄主。所以,在下判斷他不會孤注一擲繼續進攻江南。倒是鄭森少年英雄,血氣方剛,驍勇善戰,且有殺父之仇在前,朝廷無法對其招安。”
見周紹臉色如常,姚啟圣繼續講道。
“在下認為,在所有逆明叛軍里,鄭森是最特殊的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