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青云的莊子距離永定門不過20里。
田埂狹窄,眾人勒馬緩行。
突然,江德順催馬離開了田埂,憤怒的喝罵一名坐在茅屋外梳頭的老婦人。老婦人被嚇的連滾帶爬的躲進了茅屋。
蔣青云扭頭看了一眼,有些困惑。
于是詢問江北:
“你爹這是?”
“大將軍有所不知,鏢師出遠門,清晨如遇婦人梳頭,預示著今日行程不順,容易出事。如果這趟鏢不是很急的話,一般我們會盡量歇一天。”
“是這樣啊。”
蔣青云輕輕點頭。
其實,他倒不排斥民俗。二十年的基層單位閱歷,讓他對許多的民俗玄學充滿了敬畏。
這世上的騙子確實很多,但也不乏高人。
……
迎來送往,也是一門學問!
若是吃透了這門學問,可不那么辛苦的在世間安身立命。
哨騎在永定門――隊伍兩點之間來回奔跑,確保雙向奔赴的時機是最成熟的。
永定門外歡迎自己的文武官員要提前列隊,鑾儀衛請來的樂手要積蓄體力,千響鞭炮要提前點燃,禮炮要及時轟鳴。
如果提前太久,等到自己到時,隊伍人困馬乏,顯得不夠精神。
同理~
蔣青云這一方也注意了軍容儀表。
昨天,只走了30里就提前扎營,所有人吃飽喝足睡飽,確保早晨起來神清氣爽,今日盡量緩慢騎馬,避免倦容。
塵土飛揚,在古代是常態。
縱馬狂奔20里,騎士從頭到腳都是灰撲撲的,很不體面。
……
雅布蘭突然過來低聲道:
“大將軍,前面有處河溝,河水清澈,反正時間還早,可否暫停行軍,讓弟兄們去清洗一下?”
“準。”
蔣青云不假思索的就答應了。
“謝大將軍。”
御前侍衛們歡呼著沖向蘆葦蕩,洗臉、洗馬褂,擦靴子,擦刀鞘,把涼帽浸入河水。
衣錦還鄉,是男人的頂級浪漫。
灰頭土臉回京?
光彩照人回京?
很顯然,正常人類都知道怎么選。
正值夏季。
河流流速略快。
蔣青云自恃身份高貴,不大方便和一群大頭兵擠在河溝里,于是慢悠悠的往上游走去,方才配得上身份。
……
不遠處有一大片青紗帳。
蔣青云勒馬止步,皺眉。
“大人,怎么了?”
“沒什么,我就是突然想起了你早上說的那件事。”
江北不假思索:
“大人稍候,我帶幾個人探個路。”
夏末,青紗帳瘋長。
江北領著一隊騎兵散開距離,齊頭并進的沖進了青紗帳,他們沿途大聲吆喝,并以矛桿刀鞘拍打植物。
飛鳥騰起,野兔亂竄。
蔣青云起了狩獵的興趣,他摘下弓箭,搭上一根梅花箭,瞄準從青紗帳里突然沖向自己的一只肥碩的野兔。
全憑手感。
咻~
一箭蒙中了野兔。
眾人齊齊喝彩,馬屁聲震耳欲聾,他自己也不禁飄飄然,巴圖魯竟是我自己?
……
過了半刻鐘,江北回來了。
騎士們渾身草葉,略顯狼狽,少數人的手臉還有刮傷痕跡。
蔣青云翻身下馬。
“弟兄們,走,一起下去洗洗。”
眾人走向河邊。
突然,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。河邊低矮的水草里突然站起一名體女子,黑發長垂,背對眾人。
荒郊野嶺的,太稀罕了。
瞬間,蔣青云想起自己曾在某部電影里見過相似的劇情,暗叫不好,隨即后仰。
眾護衛卻樂了,以為遇到了大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