吏部右侍郎劉正宗很惱火,第一,他沒想到蔣青云能夠出現在太和殿。第二,他沒想到居然還被賜下御膳。
這就好比,獵人蹲在林子里剛瞄準目標,剛拉滿弓弦,卻發現獵物瞪著清澈的雙眼看著自己。
尷尬啊~
分散坐在殿內的反蔣盟成員之間,頻繁用眼神交流。
“彈劾嗎?”
“還要彈劾嗎?”
……
劉正宗伸長脖子,尋找議政三王的身影。不出意料,滿達海、尼堪、博洛三人也陷入了猶豫。
看的次數一多。
孝莊發現了。
順治也發現了。
因為坐在金鑾殿俯瞰底下,就像是老師站在講臺上看學生,各種小動作一覽無余。
順治皺眉:
“皇額娘,這幫人在干什么?”
“看看再說。”
……
“蔣御史,皇上御賜的鹿肉和美酒,諸位慢用。”
“謝皇上,謝吳總管。”
吳良輔背著手笑瞇瞇的走了,他對蔣青云印象深刻,知道這是一個不好惹的家伙。
“諸位大人,吃啊?”
“你吃你吃。”
蔣青云只是虛偽的客氣了一下就自己開吃了。鹿肉佐酒,吃的口滑,精力迅速回歸丹田。
啊~又想起了孔四貞。
重門疊戶,妙不可~
小樓氣溫冷,心情緊張,條件簡陋,若是換個溫暖、舒適、且不被打擾的地方,那滋味簡直不敢想。
蔣青云一邊猛吃,一邊幻想,軀體內的攻擊性被迅速充滿,整個人充滿了戰斗欲望。
也許是心有靈犀~
他一抬頭,恰好和吏部右侍郎劉正宗四目相對。
……
蔣青云假裝喝酒,以袖子遮住來自龍椅方向可能的窺視,左手放在脖子上做了一個橫切的動作。
“蔣御史,怎么了?”
“沒啥,剛才脖子癢。”
有人頭皮癢,有人花徑癢,自然也會有人脖子癢,都是很正常很合理的現象。
問話的同桌之人也沒多想。
但隔著兩張桌子,目睹了這個極具挑釁意味的“切喉”動作的劉正宗卻被驚到了,汗毛豎起,手臂哆嗦。
“劉尚書,您臉色不大好?”
“沒事沒事。”
四九城沒有秘密,劉正宗要當吏部尚書的消息大面積傳播距今已有3天,劉府的門檻快被人踩破了。
……
劉正宗感受了具體的強烈的威脅!
不過,無論他怎么死盯,蔣青云都不再看他了,轉頭和隔壁桌來自科爾沁的三名年輕貴族搭上了。
“有空一起賽馬?賭注50兩黃金。”
“你?”
“對,在下特別擅長騎馬。”
三名科爾沁的貴族的笑很開心,只當這漢人是喝多了。
“怎么樣?敢不敢?”
“一為定,好兄弟,干了這杯,我們一定會去找你的。”
“干!”
蔣青云很豪爽的連干數杯,惹得三名蒙古貴族興致大起,紫禁城里不能賽馬,但是可以拼酒啊。
……
劉正宗憤恨的盯著蔣青云,久久不能釋懷。
這一幕,不止順治和孝莊看到了,許多文臣也發現了。
范文程的身邊坐著寧完我。
倆人頗有默契的舉杯,喝了一小口。
“過年好。”
“好啊,好啊。”
……
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謝升不斷用眼神示意劉正宗,放棄彈劾!放棄彈劾!放棄彈劾!
然而,無效。
情急之下,他只能借敬酒的由頭,顫巍巍的起身走去了禮親王那桌。
“老臣祝王爺身體健康。”
說話時,他不斷搖頭,皺眉,眼神里滿是勸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