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銘本就瞧著李豁子見面就拽人,斷定他憋著壞。
此刻見他面對追問時,眼神躲閃、說話支支吾吾,心里的猜測徹底落了實——這貨根本不是真心求救。
趙銘的質問,還有李豁子那底氣不足的回答,周圍圍觀的村民聽得一清二楚。
大伙都不傻,稍一琢磨,就明白李豁子是想坑人。
有人率先開口質問:“憑啥讓咱細溝子的人,去救你們二道溝的人?”
緊接著,質疑聲此起彼伏:
“仨人一起進山,倆被狼拖走了,就你獨自逃回來了?你咋這么幸運?”
“我看你怕不是自己害了劉家兄弟,想找個墊背的吧?”
趙銘一家平日里本分厚道,從不跟人紅臉吵架。
之前趙銘為了給父親治病,放棄了當兵的好機會,選擇冒險進山打獵。
獵到獵物后,還時常分些給鄰里,讓大伙都能沾點葷腥。
這些事,村民們都看在眼里、記在心里。
如今見李豁子明擺著要坑趙銘,紛紛站出來幫趙銘說話,七嘴八舌地指責李豁子。
李豁子坐在雪地里,拍著大腿嚎啕大哭,喊著細溝子村冤枉好人。
村民們見狀,知道他這是要撒潑耍賴,當即都閉了嘴。
有人轉頭就往生產隊長趙承福家跑,去叫他來主持公道。
這時,劉芳菊從屋里出來了。
她叉著腰,對著李豁子一頓劈頭蓋臉的怒罵:“你個爛心肝的東西!一肚子壞水,早晚不得好死!你哪是想救人,分明是想拖我家銘子下水!
“”你把人領進老林子,被狼拖走了才想起找銘子,你自己咋不去救?后晌午遇見銘子,到現在過去多久了?劉書劉斌怕是連骨頭都被狼嚼碎了!你找上門來,就是想訛人!”
這番話,罵得李豁子啞口無,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這些話,其實正是大伙心里所想,只是男人們礙于情面,不好意思說得這么直白。
如今由劉芳菊這個女人說出來,句句戳中要害,再合適不過。
劉芳菊是典型的東北好老娘們。
屋里屋外、家里地里的活,她都能操持得妥妥帖帖;
伺候一家老小,盡心盡力;
遇事從不膽怯,自帶一股潑辣勁兒。
在這片蒼茫苦寒的大地上,唯有這般堅韌潑辣,才能撐起一個家,過好日子。
眾人心里都亮堂著,還有個關鍵疑點:李豁子遇襲的地方,離二道溝更近。
他卻舍近求遠,跑到細溝子村找趙銘,這絕不是真心救人。
趙銘有槍,可也不欠他的。
他就是覺得劉家兄弟必死無疑,自己擔不起這個責任,想拉趙銘下水當墊背的。
一旦趙銘跟著他出了門,今后劉家的人來掰扯這事,趙銘就算渾身是嘴,也說不清楚了。
沒過多久,趙承福捏著手電筒趕了過來。
他裝著啥都不知道的樣子,大聲呵斥:“干啥呢?大晚上不睡覺,烏央烏央湊在一塊,想翻天啊!”
他身后跟著不少村民,李豁子這一通鬧,幾乎攪得整個細溝子村沒人能安睡。
趙銘掃了一眼人群,瞧見了唐高雄和劉嘯化,頓時放下心來。
他之前一直擔心這倆發小,跟常茵廝混時被人撞見,毀了名聲。
倆人果然穿著進山的衣裳,背上還背著槍,顯然是剛從常茵那里趕回來,沒被太多人注意到。
唐高雄本來就一肚子火,見狀當即從人群里站出來,指著李豁子揭發:“李豁子你個老王八犢子!坑人都坑到俺們細溝子村了?
“”你領著劉書劉斌,根本不是進山遛彎,是去開倉獵熊的!是不是熊獵到了,你想獨吞,就把那倆半傻子給害了?”
這話一出,人群瞬間炸開了鍋。
憑著李豁子“李咕咚”的名聲,再加上唐高雄說得有鼻子有眼,大伙竟真的相信了這番猜測,看向李豁子的眼神,都帶著鄙夷和懷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