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棵老楊樹樹干粗壯,樹洞里掛滿了白霜,洞口被積雪半掩著,看著平平無奇。
可趙銘一眼就認出來,這就是當年那只禍禍了李豁子的黑熊的藏身之處。
唐高雄和劉嘯化也湊過來,看著樹洞,臉上的笑意慢慢沒了,眼神里多了幾分緊張。
“銘子,真、真有熊?”劉嘯化聲音都有點發顫。
趙銘點點頭,蹲下身,指著樹洞跟兩人解釋獵蹲倉熊的門道:“熊膽最值錢,但得是怒膽才好。要是直接打死冬眠的熊,那膽是草膽,不值錢不說,藥效也差遠了。咱得把它弄醒,讓它發怒,這樣取出來的膽才是上品,治病才管用。”
他頓了頓,又加重語氣:“但這法子風險大。黑熊幾百斤的體重,皮糙肉厚,一槍打不中腦袋,咱仨今天就交代在這兒了。它胸口那撮月牙白毛是命門,可就算打中了,它還能活幾十秒,這幾十秒足夠把咱撕成碎片。所以,必須照腦袋打,一槍斃命。”
唐高雄咽了口唾沫,握緊了手里的斧頭,嘴上卻硬氣:“怕啥!咱仨一起上,還收拾不了一只熊瞎子?”
趙銘沒理會他的逞強,砍了兩根小腿粗的松樹桿,把一頭削得尖尖的,遞給兩人:“等會兒我把熊弄醒,它一冒頭,你們倆就用桿子叉住它的脖子,別讓它撲出來。我負責開槍,都聽明白了?”
唐高雄接過松樹桿,掂量了一下,點了點頭,手卻微微有些發抖。
劉嘯化的小臉更是白得像紙,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嚇的,他緊緊攥著樹桿,反復叮囑趙銘:“銘子,你可得瞄準了,千萬別失手。”
趙銘深吸一口氣,從懷里掏出一掛小鞭炮——這是他特意從供銷社買的,就為了今天用。
他點燃鞭炮,猛地扔進樹洞里。
噼里啪啦的響聲在樹洞里炸開,震得積雪簌簌往下掉。
沒過幾秒,樹洞里就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,那聲音沉悶又兇狠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趙銘趕緊后撤幾步,端起獵槍,瞳孔縮成了一根針,死死盯著洞口。
下一秒,一個毛茸茸的大腦袋猛地從樹洞里鉆了出來,黑熊的眼睛通紅,嘴里噴著白氣,兇相畢露。
“叉住它!”趙銘大喊一聲。
唐高雄和劉嘯化也爆發出了吃奶的力氣,兩人一起往前沖,把松樹桿狠狠叉在了黑熊的脖子上。
黑熊疼得嗷嗷叫,使勁往前拱,樹桿被壓得彎成了弓形。
就在這時,趙銘扣動了扳機。
砰!
一聲巨響在山谷里回蕩。
7。62毫米的子彈精準地鉆進了黑熊的右眼,貫穿了它的腦袋,從后腦勺飛了出去。
“閃開!”趙銘大喊。
唐高雄和劉嘯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后退,手里的松樹桿都扔了,撿起地上的斧頭,死死盯著黑熊。
黑熊的身體猛地頓了一下,隨即瘋狂地撲打著樹洞,粗壯的樹干被它撞得搖搖欲墜,木屑亂飛。
沒過多久,它就重重地摔在了雪地上,四肢抽搐了幾下,徹底沒了動靜。
唐高雄盯著熊尸,愣了幾秒,突然拎著斧頭仰頭大笑起來,笑聲卻帶著幾分顫抖,他的腿肚子一直在打晃。
劉嘯化則一屁股癱坐在雪地上,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,嘴里喃喃自語:“活下來了……活下來了……”
趙銘也松了一口氣,放下槍,手心全是冷汗,心臟砰砰跳得像是要跳出嗓子眼。
他看著兩個發小,心里慶幸——幸好他們沒掉鏈子,幸好這一槍沒失手。
緩了半晌,趙銘才走上前,從懷里掏出一把短刀——這是手插子,山里人用來剝獸皮、取內臟的家伙。
他蹲在熊尸旁,麻利地開膛破肚,很快就掏出了一個鼓囊囊的熊膽。
那熊膽呈淡青金色,看著就透著一股子上等貨色的勁兒。
趙銘用繩子把熊膽系好,掛在樹枝上晾干,心里算了算——這玩意兒拿去縣里供銷社,最少能賣四百多塊,正好夠給父親治病的。
他暗自慶幸,幸好聽了藥匣子的話,先把熊弄醒了。
要是直接打死冬眠的熊,膽汁會被熊的身體吸收,那熊膽就不值錢了。
緊接著,趙銘又飛快地給熊放血、清膛。
山里溫度低,但三百斤的熊肉要是不處理,很快就會變臭。
唐高雄和劉嘯化也緩過神來,湊過來幫忙,按照山里的規矩,把熊的內臟掏出來,掛在旁邊的樹杈上。
這是敬山神的,祈求山神保佑下次打獵還能滿載而歸。
兩人又合力扒下熊皮,用雪反復搓洗干凈,卸掉四只熊掌,單獨放在一邊。
熊皮和熊掌,可都是能賣大價錢的好東西。
忙到一半,唐高雄突然盯著熊尸嘿嘿怪笑起來,擠眉弄眼地看著趙銘和劉嘯化,語氣猥瑣又興奮:“銘子、小華,你們瞅著沒?這熊鞭,可是個好東西啊!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