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快落山時,三人就找了個背風的地方,早早挖了雪窩子,生起篝火,準備過夜。
安頓下來的第一件事,就是燒熱水燙苞米面,先把三條獵犬喂飽。
對獵人來說,獵犬就是“鼻子和眼”,是保命的本錢,寧愿虧待自己,也不能虧待它們。
喂完狗,哥仨商量著輪流值夜。
有這三條好獵犬在,夜里的安全性大幅提升,這也是他們敢深入深山的重要原因。
雪窩子里面墊上干草,再鋪上大棉襖、棉吾魯和狍子皮褥子,暖意十足。
哪怕外面是零下四五十度的嚴寒,躺在里面也一點不覺得冷。
深山里的獵物確實更多、價值更高,但風險也隨之增加,要是沒有獵犬,迷路、被困在山里的可能性極大。
時間還早,三人都睡不著,圍坐在篝火邊,有一搭沒一搭地說閑話。
聊著聊著,就說到了村里的事。
“你們知道不?劉老蔫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。”唐高雄壓低聲音,神秘兮兮地說,“當初他要是不那么挑,把劉小娥嫁給銘子,現在跟著享福的就是他家了。”
自從看到趙銘娶親的排場,還有對李芷花的大方勁兒,劉老蔫又把主意打到了唐高雄身上,覺得唐高雄跟著趙銘打獵,肯定能賺不少錢。
至于劉嘯化,因為他父母是唱二人轉的,成分不好,劉老蔫怕牽連自家,直接就不考慮了。
趙銘笑著問唐高雄:“劉老蔫托人提親,你爹答應了沒?”
唐高雄咧嘴笑了:“我爹直接給擋回去了,說我還小,不急著說親。”
三人對視一眼,當即一起怪笑起來。
同村住著,彼此家里的情況都心知肚明,這話說出來,誰都知道是托詞。
趙銘趁機正面引導兩個兄弟,看向唐高雄問:“那你自己想娶個啥樣的?”
唐高雄愣了愣,抬頭望著頭頂的星空,臉上難得露出幾分深沉:“就瞅著先鋒林場那些女知青,不賴。”
劉嘯化率先反駁:“女知青有啥好的?好些都不會操持日子,根本不是過日子的人。”
趙銘也頭疼地搖了搖頭,點醒他:“你忘了?知青都在大批返城了。從1978年就開始了,到1980年,最晚一批也該回城了,誰愿意留在這山窩窩里遭罪?”
唐高雄撓了撓頭,傻笑起來:“我就那么一說,就是覺得有文化的女人,跟咱屯子里的姑娘不一樣。”
趙銘勸他:“別瞎惦記那些不切實際的,真要找媳婦,還不如考慮劉小娥,知根知底的。”
他還特意點明時代背景:“這年頭,農村嫁人的女知青,大多過得不幸福。好多人回城后,都鬧著離婚,出了不少慘劇,真正幸福的沒幾個。一輩子的事,賭不起。”
唐高雄也明白,自己的想法是異想天開,只是單純向往罷了。
他也明確表示,不想娶劉小娥,核心就是不想給劉老蔫當姑爺,不想看他那副勢利眼。
說笑間,遠處突然傳來幾聲狼嚎,還夾雜著各種稀奇古怪的野獸叫聲。
三人側耳聽了聽,判斷出聲音距離很遠,暫時不用專門警戒。
原本蹲在主人腳邊烤火的三條獵犬,卻同時站起身,豎起耳朵,警惕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,仔細辨別著聲音的距離和方位,時刻保持著戒備狀態。
趙銘見狀,打斷了閑聊:“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,鉆雪窩子睡吧。”
他安排劉嘯化值第一班,特意叮囑:“看好狗,有動靜第一時間喊我們。”
劉嘯化爽快應下:“放心睡吧,有花妞它們在,出不了事。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