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選了個背風的山坳,挖了個雪窩子,又撿了一大堆朽木,在雪窩子口生起了熊熊大火。
火光沖天,驅散了寒意,也能防著夜里出沒的野獸。
“一爬犁熊肉,太招眼了,咱仨只有一桿槍,還沒獵狗,夜里必須輪流守夜。”趙銘沉聲道,“小華身子弱,你值第一班,我值第二班,高雄你力氣大,值第三班。夜里警醒點,別打瞌睡。”
唐高雄和劉嘯化連連點頭,不敢含糊。
篝火噼啪作響,趙銘切了幾塊熊肉肋條,肥瘦相間,串在樹枝上烤。
沒一會兒,肉就滋滋冒油,一股濃郁的肉香混著淡淡的腥臊味彌漫開來。
這年頭肚子里缺油水,誰也不在乎那點腥臊,只覺得香得誘人。
烤得焦黃的熊肉,夾在熱乎乎的雜糧饅頭里,再抹上一層油汪汪的卜留克咸菜,三人狼吞虎咽,吃得滿嘴流油,差點把舌頭都吞進肚子里。
“賊拉香!比過年吃的豬肉還香!”唐高雄啃著饅頭,含糊不清地嚷嚷。
熊肉性燥,三人吃完,又灌了幾大口熱水,頓時腦門冒汗,渾身暖洋洋的,身子骨都覺得邦邦硬。
鉆進雪窩子的時候,趙銘卻沒睡著,心里暗自盤算起來。
這次獵熊能成功,多虧了上輩子的記憶,可總不能次次都靠運氣。
吃巡山打獵這碗飯,獵狗是必不可少的。
好的獵狗,能提前嗅出獵物的蹤跡,能追捕,能纏住獵物給獵人開槍的機會,夜里還能守著戰利品,比獵人在林子里瞎轉悠靠譜多了。
回去之后,得趕緊尋摸幾條好狗。
正想著,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,一聲清脆的槍響猛地劃破了夜空。
趙銘心里一咯噔,瞬間清醒,和旁邊的唐高雄幾乎同時鉆出雪窩子。
只見劉嘯化舉著那桿撅把子,槍膛還冒著青煙,他臉色發白,喘著粗氣,眼神緊緊盯著不遠處的爬犁,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“咋回事?”趙銘快步走過去,沉聲問道。
劉嘯化指著爬犁,聲音發顫:“有、有東西!剛才一個黑影,嗖地一下跳上爬犁,我瞅見了,趕緊開槍!”
趙銘低頭一看,爬犁上捆著的熊肉被扯開了一角,雪地上還留著幾個淺淺的爪印,小巧卻鋒利。
他心里一沉,還是低估了野牲口對食物的貪婪,也小瞧了這山林猛獸的膽量。
“你看清是啥了嗎?”唐高雄湊過來,瞪著眼睛問。
“像、像老貍貓,但比老貍貓大得多!黑乎乎的,跑得賊快!”劉嘯化使勁回憶著,語氣肯定。
趙銘蹲下身,仔細看著地上的爪印,眉頭緊鎖。
他排除了東北虎,營地在老林外圍,老虎很少來這么淺的地方,而且體型也對不上;
也排除了花豹,這地界兒花豹的蹤跡少見得很。
“大概率是猞猁。”趙銘沉聲道。
他當過半輩子護林員,對這玩意兒太熟悉了。
猞猁屬貓科,靈敏度高得嚇人,來無影去無蹤,就是老獵手想獵它,也得靠運氣。
但這玩意兒身價不菲,一張帶彈孔的猞猁皮,都能賣千把塊。
這可是牙洼子村家家戶戶湊在一起,都未必能湊出來的巨款。
“壞了,這只猞猁盯上咱的熊肉了,今晚怕是睡不成了。”趙銘嘆了口氣,心里升起一股警惕。
唐高雄一聽猞猁皮能賣千把塊,眼睛瞬間亮了,興奮得嗷嗷叫:“千把塊!我的娘嘞!弄死它!剝皮換錢!咱仨今年能過個肥年了!”
劉嘯化也不害怕了,搓著手,眼神里滿是期待:“猞猁再兇,能比熊瞎子還兇?咱連熊都能干掉,還怕它?”
看著兩人躍躍欲試的樣子,趙銘趕緊潑涼水:“別沖動!咱的首要任務是守住熊肉,這猞猁狡猾得很,保命為上,別為了一張皮子把命搭進去!”
唐高雄急了,梗著脖子反問:“銘子,你咋回事啊?嘎哈怕啊?擁護點啥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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