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次不一樣。”秦湘說,“東廠不是韃靼大營。曹吉祥比任何韃靼將領都狡猾,王振也不是省油的燈。他們抓了趙叔,很可能是個陷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陳淵起身,“所以不能強攻,只能智取。”
“怎么智取?”
陳淵走到窗前,看著外面沉沉夜色:“東廠地牢的守衛,也是人。是人,就有弱點。”
“什么弱點?”
“貪財,好色,怕死,或者。。。有把柄。”陳淵轉身,“秦姑娘,你在京城經營多年,東廠內部,有沒有能收買的人?”
秦湘想了想:“有一個。東廠有個小旗,叫馬六,好賭,欠了一屁股債。我幫他還過一次錢,他欠我個人情。”
“夠不夠讓他放我們進地牢?”
秦湘搖頭,“他沒那個權力。但他能提供地牢的守衛排班,還有換崗時間。”
“那也夠了。”陳淵說,“給我地圖,時間表,剩下的我自己想辦法。”
秦湘看著他堅定的眼神,知道勸不動了。
她嘆了口氣,從懷里掏出一張紙:“這是我讓馬六畫的草圖。地牢入口在這里,從東廠后衙的柴房下去。第一層關普通犯人,第二層關要犯,第三層。。。關必死之人。”
陳淵仔細看著地圖,把每一條通道,每一個拐角,都記在心里。
這是夜不收的基本功——過目不忘。
“趙叔在第三層,丙字七號牢房。”秦湘指著圖上一個位置,“這一層守衛最嚴,有四個人常駐,兩個在入口,兩個在走廊巡邏。”
“換崗時間?”
“子時和卯時。”秦湘說,“但第三層換崗時,會有六個守衛同時在場,交接需要半刻鐘。這段時間,反而是最嚴的時候。”
陳淵皺眉。
這就難辦了。
如果換崗時人多,那就只能在崗中動手。
“守衛有沒有固定的行動規律?”他問。
“有。”秦湘說,“每兩刻鐘,巡邏的守衛會走到走廊盡頭,那里有個小窗口,他們會在那里抽袋煙,聊幾句。時間不長,大約二十次呼吸。”
二十次呼吸,夠他開鎖,救人,但不夠離開。
“需要有人引開守衛。”陳淵說。
“我去。”陳瑾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他不知何時站在那里的,臉色有些蒼白,但眼神堅定。
“胡鬧!”秦湘斥道,“你去送死嗎?”
“我不會送死。”陳瑾走進來,“淵哥教過我,打不過就跑。我可以假裝是送飯的雜役,在地牢入口制造混亂,引開守衛注意。只要半刻鐘,淵哥就能救人出來。”
陳淵看著這個弟弟。
才幾天時間,陳瑾就像變了個人。
不再是那個嬌生慣養的世家公子,而是一個有擔當的男人。
“太危險。”陳淵說,“東廠的人不是傻子,一眼就能看穿。”
“那如果。。。我不是一個人去呢?”陳瑾說。
“什么意思?”
陳瑾從懷里掏出一塊令牌:“這是我從李公公那兒要來的,永壽宮的腰牌。我可以假裝是大長公主派來的人,說有急事要提審犯人。守衛就算懷疑,也不敢直接攔。”
秦湘眼睛一亮:“這個辦法。。。可行。但需要演技。”
“我能演。”陳瑾說,“陳家出事那天,我看著爹娘被殺,看著小妹。。。從那以后,我就知道,有些時候,不演不行。”
他說這話時,聲音很平靜,但陳淵聽得出其中的痛苦。
這個弟弟,真的長大了。
“好。”陳淵拍拍他的肩,“但你要記住,一旦情況不對,立刻跑。不要管我,不要回頭。”
“可是。。。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
陳淵盯著他,“如果你出事,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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