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淵沉默了。
許久,他抬頭:“我要見她。”
“你想好了?”秦湘問,“一旦你出現在她面前,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。從此以后,你將卷入最殘酷的政治斗爭,每一步都可能萬劫不復。”
“我還有選擇嗎?”陳淵苦笑,“東廠在追殺我,陳家一百三十七條人命等著我報仇。而且。。。我也想知道,她到底是什么樣的人。”
秦湘看著他,眼中閃過一絲贊許:“好。我安排。但需要時間,大長公主現在在宮中,身邊眼線眾多,必須小心。”
“需要多久?”
“三天。”秦湘說,“這三天,你們不能離開這個院子。東廠的眼線遍布京城,一旦被發現,前功盡棄。”
陳淵點頭:“聽你的。”
飯后,秦湘離開去安排。
陳瑾看著陳淵,欲又止。
“想說什么?”陳淵問。
“淵哥。。。”陳瑾猶豫,“如果。。。如果你真的認祖歸宗,那。。。那你還是我哥嗎?”
陳淵一愣,隨即笑了,拍拍他的肩:“傻小子,我永遠是你哥。不管我姓什么,叫什么,這一點都不會變。”
陳瑾眼圈紅了:“可你是。。。你是。。。”
“我是陳淵。”陳淵說,“在陳家長大,吃陳家的飯,讀陳家的書。這個身份,誰也改變不了。”
陳瑾用力點頭。
接下來的三天,兩人被困在小院里。
院子不大,但很安全。
老仆是個啞巴,但手腳勤快,把兩人照顧得很好。
秦湘每天來一次,帶來外面的消息。
第一天,她帶來消息:宣府失守的事已經傳到京城,朝野震動。皇上在朝會上吐血,被扶回后宮。大長公主下令,調大同、薊鎮兵馬馳援宣府,但遠水解不了近渴。
第二天,她帶來消息:東廠在京城大肆搜捕“宣府逃兵”,實際上是在找陳淵和陳瑾。他們已經畫出畫像,貼在城門和街口。懸賞一百兩。
第三天傍晚,秦湘匆匆趕來,臉色凝重。
“出事了。”她說,“東廠查到悅來客棧,抓了掌柜和伙計。雖然掌柜的嘴硬,沒供出我們,但這里已經不安全了。”
“那見面的事。。。”陳淵問。
“安排好了。”秦湘壓低聲音,“今晚子時,大長公主會秘密出宮,到西山的碧云寺進香。那是她每年臘月都會去的,不會引人懷疑。我們在寺里見面。”
“安全嗎?”
“碧云寺的主持是仁宗皇帝時的舊人,可靠。”秦湘說,“寺里有密道,如果出事,可以從后山離開。”
陳淵點頭:“好。”
秦湘又拿出兩套衣服:“換上,這是寺里雜役的衣服。我們扮作運菜的車夫混進去。”
衣服很普通,粗布棉衣,打著補丁。
陳淵和陳瑾換上,又用秦湘帶來的藥水抹了臉和手,看起來像是常年勞作的下人。
天黑后,一輛運菜的驢車停在巷口。
秦湘示意兩人上車。
車上堆滿了白菜、蘿卜,他們鉆進菜堆里,用麻袋蓋好。
驢車吱呀呀地出發了。
車廂里很悶,菜葉腐爛的味道沖鼻。陳瑾忍不住咳嗽,陳淵捂住他的嘴,示意噤聲。
車走了約莫一個時辰,停下。
外面傳來說話聲。
“干什么的?”是守衛的聲音。
“給碧云寺送菜的。”車夫回答,“明天臘月初一,寺里要做法事,需要新鮮蔬菜。”
“打開看看。”
車廂門被拉開,守衛舉著火把往里照。陳淵屏住呼吸,手按在匕首上。
守衛照了一會兒,沒發現異常,擺擺手:“進去吧。”
車門關上,驢車繼續前行。
又走了一刻鐘,終于停下。
秦湘掀開麻袋:“到了,快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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