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淵心中一沉。
趙叔武功不弱,經驗豐富,怎么會輕易被抓?
除非。。。是中了埋伏。
他悄悄退回,快步回到宴席。
大長公主見他回來,用眼神詢問。
陳淵微微搖頭,示意無事。
但怎么可能無事?
宴席終于散了。
官員們陸續告辭,大長公主也起身離席。
曹吉祥送到門口,笑容滿面:“殿下慢走,改日老夫再登門賠罪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大長公主淡淡道,“曹公公有這個心,不如多想想怎么查清劉御史遇襲的案子。”
“是是是,殿下說得是。”
轎輿起行,離開東廠。
走出一段距離后,大長公主才低聲問:“剛才怎么了?”
“趙叔被抓了。”陳淵說,“關在東廠地牢。”
大長公主臉色一變:“確定?”
“我看到王振拿著趙叔的匕首。”陳淵說,“而且趙叔去保護劉御史,劉御史遇襲,趙叔被抓。。。這不是巧合。”
秦湘在外面接應,看到轎輿出來,迎上來。
聽陳淵說完,她臉色煞白:“趙叔他。。。”
“先回宮。”大長公主沉聲道,“從長計議。”
轎輿加快速度。
陳淵回頭看了一眼東廠衙門,那兩盞白燈籠在夜色中搖晃,像兩只眼睛,冷冷地盯著他們。
他知道,今晚的宴,只是一個開始。
真正的較量,現在才開始。
而趙叔的命,懸在刀尖上。
他必須救他。
無論付出什么代價。
永壽宮的燈火亮了一夜。
寅時初刻,偏殿里煙氣繚繞。
秦湘熬了一鍋藥,味道刺鼻,但能提神醒腦。
陳淵坐在桌邊,擦拭著匕首——不是趙叔那把,是他自己的雁翎刀改制的短刃。
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,已經飲過一百一十九個人的血,今晚可能要添新魂。
“你真要去?”秦湘把藥碗推過來。
“必須去。”
陳淵端起碗,一飲而盡。
藥很苦,苦得他眉心微蹙,“趙叔是因為我們的事被抓的,不能不管。”
“可那是東廠地牢。”秦湘壓低聲音,“我打聽過了,地牢有三層,趙叔關在最下面那層。守衛每刻鐘巡邏一次,換崗時有半柱香的空隙。但這段時間,牢門是鎖死的。”
“鎖能開。”陳淵說,“我在夜不收時,開過比這更難的鎖。”
秦湘看著他,忽然問:“你以前。。。經常干這種事?”
“夜不收的職責,潛入,偵查,救人,或者sharen。”陳淵把匕首插回靴筒,“最危險的一次,我和張百戶潛入韃靼大營,救一個被俘的千戶。那是冬天,零下二十度,我們在雪地里趴了三個時辰,差點凍死。”
“后來呢?”
“救出來了。”陳淵說,“但張百戶的腳趾凍掉了三個。那個千戶。。。回營后沒撐過三天,傷重不治。”
他說得很平靜,但秦湘聽得出其中的沉重。
“這次不一樣。”秦湘說,“東廠不是韃靼大營。曹吉祥比任何韃靼將領都狡猾,王振也不是省油的燈。他們抓了趙叔,很可能是個陷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