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老朱:朱_――!你好大的狗膽!!月票加更30
天光微亮時,張飆一行人風塵仆仆地抵達了饒州衛外圍,與早已在此焦急等待的老錢、老孫等人成功接頭。
眼前的景象讓張飆瞳孔一縮。
只見臨時搭建的簡陋窩棚里,十幾個百姓模樣的男女正相互幫著處理傷口。
有的額頭破了,有的手臂青紫,甚至有人腿上還綁著簡陋的夾板,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和金瘡藥的氣味。
幾本藍色封皮的《皇明祖訓》被撕得粉碎,散落在地上,沾滿了泥土和些許暗紅的血漬,如同被踐踏的信念。
「大人!」
老錢看到張飆,連忙迎上來,獨眼里滿是憤懣和后怕:「您可算來了!這群丘八,根本不講道理!」
「我們剛把《祖訓》拿出來,還沒念兩句,他們就沖出來打人,下手黑得很!」
「連……連娘們和孩子都不放過!」他指著那些受傷的百姓,聲音有些哽咽。
「我們亮明了反貪局的身份,他們只當沒聽見!」
老孫也在一旁補充,氣得獨眼通紅:「說沒有兵部和五軍都督府的文書,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讓查!」
張飆面無表情地聽著,彎腰從地上撿起一片《皇明祖訓》的碎片,用手指捻了捻上面的泥土,眼神冰冷。
他沒有立刻發作,而是沉聲問道:
「從你們被打,到現在,饒州衛有陌生人進去嗎?或者,有什么特別的人出來過?」
老錢和老孫對視一眼,仔細回想,然后肯定地搖頭。
「沒有,大人。我們的人一直盯著幾個出入口,除了他們自己的兵卒例行巡邏換防,沒見任何生面孔進去。」
「里面的人……好像也根本沒把我們當回事,連個出來問話的官兒都沒有。」
「哦?」
張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「沒進去陌生人,也沒人出來搭理你們……有意思。」
他站直身體,目光銳利地掃過那高聳的饒州衛轅門和緊閉的城門。
對方這是打定了主意『裝死』,想用『拖』字訣和暴力威懾,讓他們知難而退、或者等待新的指示。
普通的法子,比如拿著《皇明祖訓》講道理,或者強行闖關,在這里是行不通了。
前者會被無視,甚至暴力鎮壓,后者則正中對方下懷,可以給他們扣上沖擊軍事重地的帽子。
宋忠在一旁低聲道:
「大人,看來這耿忠是鐵了心不見我們。硬闖風險太大,不若我們先退回安全距離,等皇上旨意……」
「等?」
張飆嗤笑一聲,打斷了他:
「等來的只能是他們的銅墻鐵壁砌得更高!」
「那群人不是裝傻充愣,當咱們不存在嗎?那咱們就給他們整點動靜,讓他們不得不『看見』咱們!」
他臉上露出了那種宋忠和老兵們都熟悉的、混合著瘋狂與智慧的標志性笑容,看得人心里直發毛。
「老錢,老孫!」
「在!」
「帶上咱們的人,還有這些受傷的鄉親父老!」
張飆大手一揮,指向饒州衛側面的一片區域:「跟我走!不去轅門了!」
眾人不明所以,但還是依跟上。
張飆帶著他們,繞開了戒備森嚴的正門,來到了饒州衛城墻外側一片相對平坦、靠近水源的空地上。
「就這兒了!」
張飆停下腳步,叉著腰,像是個準備開工的包工頭。
「大人,咱們……這是要干嘛?」
老錢茫然地問道。
張飆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在晨曦中顯得有些森然:
「干嘛?他們饒州衛不是地方大,規矩多,不讓咱進去嗎?那咱們就在他們家門口,給他們『幫幫忙』!」
他猛地提高音量,對著所有跟來的百姓和手下喊道:
「鄉親們!兄弟們!你們都看到了,饒州衛的軍爺們架子大,請不動!」
「但咱們反貪局,是奉了皇命,來幫咱們大明清理蛀蟲,整頓軍務的!」
「他們不讓咱進門,咱們也不能干等著!」
他指著腳下的土地,聲音洪亮,確保城頭上那些隱約可見的守軍也能聽到:
「這兒,風水不錯!靠近水源,交通也還便利!本官決定,就在這兒,先搭起咱們反貪局饒州衛臨時衙署的架子!」
「老孫!帶人去找木材、石塊,先把地基給咱劃出來!」
「老錢!帶人去挖土,壘灶臺!咱們這么多人,吃飯喝水不能耽誤!」
「受傷的鄉親們也別閑著,能動的幫忙遞個東西,不能動的就在旁邊給咱們鼓勁!」
「再把咱們的旗號給咱打起來!立高點!讓饒州衛的弟兄們都看看,咱們反貪局,來了就沒打算走!」
這一連串的命令,直接把所有人都干懵了。
在……在人家衛所城墻根底下,蓋房子?建衙署?
這他媽是什么操作?!
宋忠目瞪口呆,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:
「大……大人!這于制不合啊!此地乃軍事區域附近,豈能私自搭建……」
「于制不合?」
張飆扭頭看他,理直氣壯地道:「《大誥》哪一條規定了,不準在衛所外面空地上搭個棚子歇腳?」
「咱們這是臨時辦公點,為了方便與饒州衛的軍爺們『溝通公務』!」
「他們不開門,咱們總不能一直站在野地里喝風吧?」
「可是……」
宋忠張了張嘴,欲又止,
張飆則不容置疑地道:「沒什么可是的!」
說完,他大手一揮:
「動手!都給老子動起來!今天先把地基和灶臺弄好!明天咱們就開始砌墻!」
他這命令雖然荒誕,但手下這些老兵和百姓早就憋了一肚子火,此刻見有事情做,還能惡心一下饒州衛的人,頓時群情激昂。
「干活嘍!」
「給張大人搭衙門!」
「讓里面的龜孫子瞧瞧咱們的厲害!」
眾人立刻熱火朝天地干了起來。
砍樹的砍樹,挖土的挖土,雖然工具簡陋,但人多力量大,很快就弄得塵土飛揚,人聲鼎沸。
那面『大明反貪局』的旗幟也被高高豎起,在晨風中獵獵作響。
饒州衛城頭上的守軍都看傻了。
這……這伙人是在干嘛?在咱們眼皮子底下蓋房子?!
他們趕緊派人去向指揮使耿忠稟報。
指揮使衙門內,耿忠正悠閑地品著茶,聽著屬下的匯報,說外面那伙人被打跑后就沒動靜了,心中正自得意。
聽到新的消息,他一口茶差點噴出來。
「什么?!蓋房子?!」
耿忠霍然起身,以為自己聽錯了:「他們想干什么?在老子衛所門口安家落戶嗎?!」
「看……看架勢是的……」
「大人。他們還打出了反貪局的旗號,說是要建什么臨時審計衙署……」
「混帳東西!」
耿忠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他本想裝傻充愣,讓對方知難而退,沒想到對方來了這么一手無恥的騷操作!
這他媽簡直是癩蛤蟆爬腳面――不咬人,惡心人!
如果置之不理,任由他們在外面把『衙門』蓋起來,那成何體統?
他饒州衛的臉往哪擱?消息傳出去,他耿忠豈不是成了全天下的笑柄?
說他被一個御史嚇得連門都不敢出,任由人家在門口『開府建衙』?!
可如果派人去驅趕……對方打著反貪局的旗號,又沒有沖擊衛所,只是在自己『認定』的空地上蓋房子,用什么理由驅趕?
難道說這塊地也是你饒州衛的軍事禁區?那豈不是更顯得心虛?!
就在耿忠氣得在堂內來回踱步,左右為難之際,外面的『施工』動靜越來越大,甚至隱約傳來了號子聲。
「媽的!瘋子!真是個瘋子!」
耿忠咬牙切齒,他終于體會到之前那些被張飆折騰的官員是什么心情了。
這家伙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。
繼續裝死是不可能了。
再裝下去,明天說不定對方真能把墻砌起來,到時候就更被動了。
「呼……」
耿忠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知道,自己不能再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