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別時,朱有o仿佛不經意間提起:
“聽聞京城近日似乎有些……不平靜?那位曾攪動風云的張御史,似乎又有了動靜?”
李墨心中一震,面上卻不動聲色,淡淡道:
“京城之事,非我等外官所能妄議。至于張飆……不過是個狂徒,皇上仁德,饒其性命,想必他如今也該安分守己了。”
朱有o仔細觀察著李墨的表情,似乎沒看出什么破綻,這才笑了笑,拱手道:
“李御史說的是。是有o失了。今日多謝款待,告辭。”
看著朱有o登上馬車離去,李墨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,眼神變得銳利而冰冷。
果然提到了飆哥……
他在試探我,更在試探京城的風向!說明.他心虛了!
而馬車上的朱有o,在簾子放下后,臉上的溫和笑容也瞬間斂去,變得陰沉無比。
李墨此人,絕非表面那么簡單!
他方才語間,屢次提及丹藥、核心之人,分明是意有所指!他到底知道了多少?
還有張飆……那個瘋子竟然被皇爺爺解禁了!他若與李墨還有勾連……
看來,不得不聯系王叔了
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攫住了朱有o。
他知道,自己必須加快行動了,要么徹底擺脫嫌疑,要么就讓某些可能泄露秘密的人,永遠閉嘴!
涼亭一晤,看似風平浪靜,實則暗潮洶涌。
兩人都更加確定了對方的‘不簡單’,也都在心中重新評估著局勢,謀劃著下一步的行動。
李墨在等待機會,準備拋出誘餌。
而朱有o,則在恐懼和野心的驅使下,可能即將做出更危險的舉動。
這場各懷心思的暗斗,正朝著不可預測的方向發展。
忽然,春風驟起,吹起了柳絮,也吹醒了李墨的思緒。
飆哥出來,絕對不會安分!他一定還有更大的謀劃!
李墨緊緊攥住了拳頭,一股久違的熱血在胸腔中奔涌。
朱有o這條線,必須加快!必須拿到確鑿的證據!
只要拿到證據,或許……就能幫到飆哥!就能讓真相更進一步!
他不再滿足于緩慢的滲透和試探。
一個更大膽、更冒險的計劃,開始在他心中醞釀。
與此同時。
張飆也在京城醞釀一場史無前例,震驚大明的輿論戰。
而宮里的老朱,除了上朝,批閱奏疏,時不時的詢問蔣調查的進度,就是派人盯著張飆。
他幾乎每天都能收到宋忠‘加急’送來的《張飆說書實錄》。
剛開始的時候,他還能忍著不看,后來實在忍不住好奇心,或者說是在一種‘我倒要看看這瘋子還能多無恥’的心態驅使下,翻開了記錄。
這一看,差點把他直接送走!
“混賬!胡說八道!咱什么時候讓他去查王府了?!”
“還手持圣旨?他有個屁的圣旨!”
老朱氣得把記錄摔在地上:
“還有!他把咱的兒子們寫成什么了?驕橫跋扈,蠢笨如豬?!他張飆倒成了為民請命的青天大老爺?!”
云明在一旁瑟瑟發抖,小聲提醒:“皇爺,他……他這故事里,沒提是哪位王爺,都是‘某王府’……而且……他也沒提他……他說的是張局座……”
“那也不行――!”
老朱怒吼道:
“指桑罵槐,其心可誅!他這是在敗壞藩王聲譽,動搖國本!”
然而,更讓老朱憋屈的是,張飆這‘說書’效果,出奇的好。
那些底層官員和市井小民,就愛聽這種‘清官斗權貴’的戲碼,而且傳播的速度極快。
不過幾天功夫,京城里已經有不少人在議論‘反貪局張局座’和‘不法藩王’不得不說的秘密了。
而老朱則感覺自己像吞了一只蒼蠅,吐不出來,又惡心無比。
他想發作,可張飆一沒沖擊宮禁,二沒指名道姓辱罵,只是在‘說書’,他若因此嚴懲,反倒顯得心虛,坐實了故事里的內容。
這種被架在火上烤,明明占據絕對權力卻無處下手的感覺,讓老朱幾乎要爆炸。
“去!讓宋忠想辦法――!”
老朱對著云明咆哮:“讓他閉嘴!至少別在宮門口說!”
“是是是,奴婢這就去”
云明點頭哈腰地前去傳旨。
可是,宋忠能有什么辦法?
威逼?張飆根本不怕,大不了就殺了他,正合他意。
利誘?那就是個油鹽不進的滾刀肉。而且,疑似有兩千萬身家,比皇上內帑都有錢!
強行驅趕?他立馬就能躺地上表演‘官逼民反’,到時候場面更難看。
所以,一時間,老朱和宋忠都拿他沒辦法。
可張飆的折騰遠不止如此。
就在老朱和宋忠都對他這套‘文藝攻勢’焦頭爛額之時,他又出了新招。
他不再滿足于‘說書’,開始發動那些被他‘故事’感染的底層民眾和小吏。
很快,一種奇怪的‘請愿’方式出現了。
每天大臣們上朝的時候,總有三三兩兩的百姓,或者穿著低級官服的小吏,來到承天門外,也不喧嘩,也不跪拜,就是默默地站在那里一會兒,手里或許還拿著一張紙,上面寫著歪歪扭扭的字:
“懇請皇上重用張局座,嚴查貪腐!”
“支持反貪局審計藩王,還民公道!”
“匿名舉報箱,百姓的希望!”
人不多,但每天都來,如同涓涓細流,匯聚在宮門外,形成一種無聲卻持續的壓力。
這些人,有的是真心被‘故事’打動,盼著有個青天;有的則是曾被胥吏豪強欺壓,借著這個機會表達不滿;甚至可能混著張飆讓老兵們暗中鼓動起來的人。
他們不沖擊秩序,不打砸搶燒,就是靜靜地站在那里,用沉默的眼神和簡單的標語,表達著一種讓上位者感到不安的訴求。
這一下,不光是老朱,連整個朝廷都感到了壓力。
大臣們上朝時,看到宮門外那些沉默的身影,心里都直打鼓。
尤其是那些心里有鬼,或者與藩王利益牽扯深的,更是如芒在背。
“皇上,宮門外每日聚集民眾,雖未生亂,然長久下去,恐非善兆啊!”
有御史開始上奏。
“張飆妖惑眾,煽動民心,其心叵測,請皇上明正典刑!”
袁泰等人再次跳出來彈劾。
老朱坐在龍椅上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。
他感覺自己又被張飆將了一軍!
這個瘋子,用最低的成本,最無賴的方式,撬動了民意的杠桿,把他逼到了一個不得不回應的角落!
繼續無視?
宮門外的‘靜默請愿’只會越來越多,消息傳開,天下人會怎么看他這個皇帝?說他包庇藩王?說他害怕反貪?
嚴懲張飆?用什么理由?說他‘說書’罪?還是‘煽動’罪?
在目前這種輿論氛圍下,強行鎮壓,只會激起更大的反彈,正好坐實了張飆故事里的‘昏君奸臣’形象!
進退兩難啊!
老朱死死攥著龍椅扶手,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他從未如此痛恨一個人,也從未拿一個人如此沒有辦法過。
“皇爺……”
云明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份新送來的‘說書實錄’和關于宮門外情況的奏報,聲音發顫。
“啪――!”
老朱看都沒看,猛地一揮手,直接將云明手中的東西打飛。
他喘著粗氣,胸膛劇烈起伏,眼中布滿了血絲。
就在這時,殿外忽地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以及一道帶著顫音的稟報聲:
“皇皇爺張御史他他不說書了.”
“嗯?”
老朱與云明都是一愣,心說那瘋子轉性了?居然主動不說書了?
“那他在做什么?”
老朱忍不住追問道。
“回皇爺,他他在回憶您當年的往事.”
“什么往事?”
老朱眉頭大皺,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。
“就是皇上您您當年起事的經過”
“!”
老朱鬢角猛地彈出一個黑色感嘆號,不由心頭劇震。
那狗東西該不會
他想起了那日在華蓋殿提劍追殺張飆,后者說的那些騷話,頓時惱羞成怒:
“云明!快去傳旨!召張飆覲見――!”
……
求月票啊~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