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飆當即擦掉門板上的話,辭懇切地道:
“要的就是抽風的效果!越不像正常人,才算學到了精髓!”
說完,他又指向老李的瘸腿:
“老李!你這腿,不能白瘸!以后要飯,不要好好站著,得這么走――”
他說著,模仿老李一瘸一拐,但每一步都巧妙地卡在路面的磚縫或者小石子上,身體歪歪扭扭,視線卻賊溜溜地掃過虛擬的街面:
“看見沒?要懂得觀察環境,還有周圍的人,看準大戶,就往他面前倒,不給口吃的,他都不好意思.”
說著,他蹲下身,用炭筆在腳邊的破席子上飛快畫了一個簡易的街道草圖,標出了幾個點,并寫下:
糧倉、王府角門、庫房
老李靠得近,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默默撿起一小塊炭,在席子另一角畫了個叉,又畫了個耳朵的圖案,然后看向張飆。
張飆微微點頭,大聲接過話頭:
“對!老李悟性好!就是這么要飯,才能不餓肚子!”
話音落下,他立刻畫了個大大的叉,又畫了個小人捂著耳朵,意思是:
利用殘疾,讓他們不聽不防。
老李當即會意,然后在房間里走了幾步,姿勢扭曲得像麻花,忍不住樂了:“張青天,呵呵,您可真是個人才.”
“彼此彼此,咱們都是人才!”
張飆故作灑脫的擺了擺手,然后看向老孫,笑道:
“老孫!你這眼睛,是寶貝!”
“以后別閉著,要半瞇著,留條縫!湊到那些茶館酒樓窗根底下,假裝曬太陽打盹!耳朵豎起來!”
“如果聽到‘情婦’、‘八卦’、‘賭錢’這些詞,就在心里記小本本!”
“哪天餓肚子了,就去找他們要點伙食費!”
“如果被發現了,有人問你聽啥呢,你就說:‘俺瞎,聽個響,解悶!’”
他邊笑邊走到老孫身邊,看似在教學,實則快速將一張小紙條塞進了老孫破棉襖的補丁夾層里。
紙條上是他提前寫好的,關于幾個關鍵官員常去地點和談話習慣的簡要信息。
老孫努力把瞎眼瞇成一條縫,另一只眼則快速掃過張飆塞來的小紙條,然后捏成小團,送進口中。
墻外的錦衣衛甲忍不住嗤笑:
“這他娘教的什么玩意兒?一群殘廢要飯還能要出花來?”
錦衣衛乙也低聲罵了句:“媽的,盡教些下九流的玩意兒!”
雖然他們在墻外吐槽不斷,但一點也不影響他們聽得津津有味。
而墻內的張飆,在快速指點幾位老兵的‘特色’后,又在門板上寫了一行字――
《論如何正確地摔倒和碰瓷》
“接下來,高級技巧!”
張飆寫完后,清了清嗓子:
“教大家怎么摔得自然,摔得逼真,摔出水平,摔出風格!”
說完,他又在門板上畫了幾個歪七扭八的q版小人。
“看!這是普通的摔,狗吃屎,沒技術含量!”
“我們要的是,藝術性的摔!”
“老周,你斷臂,重心不穩,適合旋轉式摔倒!”
老周一臉懵逼,不由撓頭道:“啥叫旋轉式摔倒啊?俺不懂”
“簡單!這個很簡單!”
張飆一邊示范,一邊解釋道:
“你看著啊,就是倒下去的時候,空袖子要像旗幟一樣展開,盡量覆蓋更大面積,最好能纏住目標的腿!”
“啊?還能這樣啊?”
老朱看著張飆那妖嬈的摔倒姿勢,又懵逼又新奇。
而張飆則將目光落在了老李身上,笑吟吟地道:“老李,你瘸腿,適合漸進式摔倒!”
“?”
老李額頭上緩緩冒出一個黑色小問號,不由拱手道:“請張大人賜教!”
“好說!”
張飆一個鯉魚打挺,從地上爬起來,然后在幾名老兵好奇的目光下,再次示范:
“就是這樣,先晃他個三晃,再哎喲兩聲,吸引注意,然后慢慢的倒地,倒的時候,瘸的那條腿要刻意伸遠點,絆他丫的!”
“如果他不給你吃的,就大聲嚷嚷,沒天理啦!有人欺負傷殘老兵!大家快來看看啊!”
老李:“.”
其他幾名老兵:“.”
一個個不由面面相覷,心說張御史真乃神人也。
不過,張飆的示范還沒有結束。
只見他又看向老孫,拍著他的肩膀道:
“老孫,你優勢最大!適合無差別碰瓷!”
老孫一頭霧水:“我怎么優勢大了?”
張飆:“你瞎啊!”
老孫:“.”
張飆:“不是,別誤會,我的意思是,你瞎,看準那些穿著官靴的,直接撞上去!”
“然后摸摸索索地抱住對方的腰,嚷嚷道:
‘官爺對不住啊!俺瞎!您沒摔著吧?您這腰帶是真的玉吧?真潤啊!’
“對,就像這樣,一邊道歉一邊摸,摸他腰牌,摸他錢袋,摸一切能摸的東西!”
張飆一邊說,一邊親自示范,抱著老孫的腰上下其手,嘴里還念叨:
“哎喲,這料子,得是蜀錦吧?官爺您真闊氣!”
他的模樣猥瑣至極。
老孫被他摸得渾身起雞皮疙瘩,使勁推開他,臉憋得通紅,想罵又不敢大聲:
“張……張大人!請……請自重”
旁邊的老周、老李、老錢已經憋笑憋得肩膀直抖,老孫那張老臉也皺成了菊花。
張飆渾不在意,一拍大腿:
“別笑,要的就是這個效果!讓他們惡心,讓他們嫌棄!”
“他們越嫌棄,就越懶得管你們討飯!反正大家記住,沒臉沒皮,餓不死!”
話音落下,又快速寫下四個大字:利用輕視。
然后哈哈大笑著一把擦掉。
墻外的兩名錦衣衛,此時只感覺一陣惡寒。
“媽的,這張飆是不是關瘋了?教老兵們耍流氓?”
“我看像,盡學些惡心人的招數。”
而墻內的張飆,在教完老兵們‘碰瓷技巧’后,又在門板上寫了一行字――
《論如何利用破爛進行信息加密傳輸》
“最后,壓軸大戲!”
張飆神秘兮兮地從角落里拖出一個破麻袋,里面叮當作響。
“我教大家怎么用這些破爛玩意兒,傳遞‘要飯情報’!”
他先從麻袋里掏出一個豁了口的破碗:
“看好了!重要消息,比如哪里有大戶施粥,用木炭寫在碗底!送出去的時候,碗口朝上,里面放倆銅板,誰能想到破碗底下有文章?”
接著,又拎起一件滿是補丁的破襖:
“這襖子,每個補丁后面都能塞紙條!顏色深的補丁塞重要情報,比如朝廷開倉放糧!”
“顏色淺的塞一般消息!比如有碗狗沒吃干凈的白米飯,穿在身上,就是移動情報站!”
然后,拿出一根磨得油光水滑的棗木拐棍:
“老孫,你這拐棍,龍頭這里,擰開,里面是空的!關鍵時刻,紙條塞這里!”
張飆把各種破爛的功能說得天花亂墜,仿佛每件破東西都是了不得的間諜裝備。
他甚至還讓老周把空袖管打了個復雜的結,說這是‘莫爾斯袖管密碼’。
而墻外,兩名錦衣衛則揉著有些發疼的額頭,一臉懵逼加嫌棄。
“媽的,這……這張飆好像真瘋了?盡教些要飯碰瓷的玩意兒?”
“誰知道呢……記下來,原樣稟報蔣大人吧。就說張飆行為怪誕,疑似精神失常,聚眾傳授……呃……傳授猥瑣要飯技巧。”
他們根本沒想到,這些看似荒唐滑稽的‘要飯技巧’、‘碰瓷手段’和‘破爛利用法’,背后隱藏的,正是一套針對他們錦衣衛監視體系、利用人性弱點和思維盲區的、極其刁鉆的反偵察與情報傳遞方法。
張飆看著這些眼神里冒出點‘壞水’光芒的老兵,拍了拍手,壓低聲音,語氣卻異常認真地總結道:
“記住,情報工作的核心是:安全第一,不擇手段!”
“來!結業禮物!”
他給每人發了一根自己最愛的士力架:
“吃了它,有力氣!咱們不僅要告狀,還要看著那些禍害,一個個倒大霉!”
老兵們默默接過士力架,雖然不知道這玩意兒是什么,但還是恭敬地朝張飆行了個禮,轉身便離開了房間。
而張飆在目送他們離去后,看了眼那些筆跡,又看了眼窗外的人影,舀起一瓢水,直接潑了上去。
隨著水漬淹沒筆跡,隱隱約約還剩下幾個字.
要活下去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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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_c